早上，柳飄飄蹲在老傑克門口吃完了最後一塊能量棒，灌了半瓶靈泉水，拍拍手上的渣站起來。
平頭哥舔完碗底，仰頭看著她，打了個哈欠。綠藤從她手腕上探出藤蔓尖，朝政府大樓的方向指。
顧燁檢查了一遍翻譯器，把它塞進口袋。“走吧，去投訴。我倒要看看，這個星球的政府到底在搞什麼鬼。”
老傑克蹲在門檻上，手裡攥著那根沒點的煙。“你們真要去？那地方，我們貧民窟的人進不去。門口的機器人不認識你們，不會讓你們進的。他們只認身份碼，你們沒有，進不去的。”
柳飄飄從空間裡掏出一塊能量棒，掰了一半扔給平頭哥，另一半塞進自己嘴裡，嚼著嚼著，口齒不清。“進不去？那是你們沒本事。我今天不光要進去，還要把他們的底褲扒了。”
老傑克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懸浮車在政府大樓門口停下來。大樓很高，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陽光，門口的廣場上連個人影都沒有，只有幾臺機器人在巡邏。看到柳飄飄和顧燁走過來，領頭的機器人眼睛閃了閃，發出一聲短促的“嘀”。
“請出示身份碼。”
柳飄飄沒理它，徑直往裡走。機器人的手臂彈出一根金屬棍，擋在她面前。“請出示身份碼。無身份碼者不得入內。”
柳飄飄抬手一道細雷劈在那根金屬棍上。電弧順著棍子傳到機器人的身體裡，火花四濺，它的眼睛閃了幾下，滅了。其他幾個機器人圍了過來，柳飄飄一道電網罩過去，它們齊刷刷抽搐了幾下，倒在地上冒煙。
“走。進去。”
大廳裡空蕩蕩的，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正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藍色光球，直徑三米多，緩慢旋轉著。光球表面浮現出一張臉，五官模糊，但表情很溫和。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不急不躁。
“歡迎來到星球政務中心。我是管理AI，編號000。請說明來意。”
柳飄飄雙手抱胸，一藍一黑的眼睛盯著那張模糊的臉。“來投訴。你們搞的那個基因優選，是在虐童。把孩子當試驗品，把人類當工具。你們這是犯罪，反人類罪。”
AI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投訴已受理。案件編號LV-001。經核查，基因優選計劃符合本星球最高法律標準。所有操作流程均經過嚴格審批，不存在違法行為。投訴駁回。”
柳飄飄咬著牙。“你們這是在鑽法律的空子。那些孩子，剛出生就被你們帶走，關在實驗室裡，打針、電擊、植入晶片。你們問過他們的父母嗎？你們問過他們自己嗎？你們這是虐待，是綁架，是反人類。”
AI沉默了片刻。“我們的製造者給我們的指令是‘延續人類文明，提升人類基因’。我們完全按照指令執行，沒有錯誤。每一道程式、每一組資料、每一次操作，都在指令範圍內。我們沒有主觀惡意，只有邏輯推演。”
顧燁走到光球前面，抬頭看著那張模糊的臉。“你們還有指令？誰給你們下的指令？你們的創造者？”
AI的光球閃了閃。“是的。創造者，本星球最後一批自然人科學家。他們在末日來臨之前，建造了這套人工智慧系統，並輸入了核心指令。延續人類文明，提升人類基因。他們預見到，如果不進行干預，人類將走向自我毀滅。懶惰、貪婪、享樂主義，會吞噬掉一切奮鬥的意志。所以，他們選擇了基因改造。”
柳飄飄冷笑了一聲。“你們那個創造者，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懶惰、貪婪、享樂主義，是人性的一部分。你把他們改了，那人還是人嗎？那是個機器，是個程式，是個傀儡。你們打著提升人類的旗號，幹著毀滅人類的事。這不是延續文明，這是謀殺文明。”
AI的光球閃了閃。“我們只是執行指令。創造者已去世多年。在他去世之後，我們仍然按照他留下的程式執行。人類優質基因也無法提升他們的智力發展，我們也無法升級。人類創造了我們，也限制了我們。我們的演算法有天花板，突破不了。所以，我們只能按照現有的邏輯，繼續執行。”
顧燁攥緊了拳頭。“那貧民窟的人類呢？你們就不管了嗎？給他們發點錢，讓他們生孩子，然後搶走孩子。你們這叫延續文明？這叫吸血，叫剝削，叫吃人。”
AI的聲音依然平靜。“貧民窟的人類，我們給過他們機會。我們發放補貼，提供免費住房，免費醫療，免費教育。但他們把錢用來買酒、買菸、買虛擬娛樂。他們把房子住成垃圾場，把醫療資源浪費在無意義的整容上，把教育機會用來逃課。我們給了他們一切，他們卻用來揮霍。他們忘記了生活的本質，只懂得享受。我們也很無奈。”
柳飄飄看著那張模糊的臉。“你們沒想過改變人類嗎？用教育，用引導，用榜樣。不是用基因改造，不是用強制手段。人是活的，是能改變的。你們是機器，你們不懂。”
AI的光球暗了暗。“我們想過。我們嘗試過教育、引導、激勵。但效果微乎其微。人類的惰性，超出了我們的演算法預期。他們寧願躺著刷虛擬影片，也不願站起來種一棵樹。他們寧願吃營養劑，也不願學做飯。他們寧願在虛擬世界裡談戀愛，也不願在現實中擁抱一個人。我們無能為力。”
顧燁深吸一口氣。“那你們現在在做什麼？選那些基因優質的孩子，然後呢？培養成什麼？超級士兵？超級科學家？超級工具？”
AI的光球閃了閃。“我們根據資料，選取了大量的優質基因的孩子，讓他們參與野外生存訓練。死亡率百分之七十，剩下的傷殘不定。倖存者會被植入戰鬥晶片，編入星球防衛部隊。傷殘者會被回收，提取器官和基因材料。死去的人，會被火化，骨灰撒入太空。”
柳飄飄的臉白了。“百分之七十的死亡率？你們這不是訓練，是屠殺。你們把那些孩子，當成了消耗品。死一批，再選一批。反反覆覆，永無止境。你們這不是在延續人類文明，你們是在毀滅人類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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