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急著站起來,先沿著谷底走了一圈,沒有發現其他明顯的標記。隊伍在谷地邊緣休整了大約半個時辰之後重新出發,穿過谷地底部朝著更遠處的山脈走去,方向與剛才那條溝壑的延伸方向大致平行,像是正在沿著這片區域中軸線的走向向北延伸,逐漸收窄,最終在山腳處完全消失。
又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的路開始明顯上坡,坡度也在逐步變陡,走到後半段時速度明顯放慢。柳飄飄走了一陣,放慢腳步,側過頭對顧燁說了一句:“你有沒有覺得,這段路和剛才滑坡那段路有點像?”顧燁也放慢了腳步,看了看前方的坡面和兩側的巖壁:“土質類似,坡度也接近。”
柳飄飄沒有再說話,她沿著坡面邊緣走了一段,在一處看起來相對穩固的位置停下來,然後繼續往前走。
坡面在前方收窄,像是一道被夾在兩塊巖壁之間的裂隙,寬度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透過。
柳飄飄側身走進那道裂隙,走了大約十幾步之後,裂隙忽然變寬了,像是一個被壓縮的空間在末端被撐開了,露出一個比她預想中更大的空間。
她走出裂隙之後,發現正前方是一面平整的巖壁,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苔蘚,邊緣處有一些深淺不一的擦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摩擦過。
她把劍抽出來,用劍尖沿著苔蘚邊緣輕輕颳了一下。苔蘚表面的顏色不均勻,呈現出深淺相間的色調,像是被不同時期的水汽浸潤過後留下的痕跡。
她沿著巖壁邊緣走了一段,發現巖壁底部有一道細窄的縫隙,縫隙邊緣的苔蘚顏色比周圍的更淺。
她蹲下來用手沿著那道縫隙摸了一圈,觸感比周圍的巖壁更光滑。
她用指尖沿著縫隙邊緣颳了一下,能感覺到邊緣處有一些細碎的顆粒正在脫落,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摩擦過,磨去了表面的苔蘚和風化層,留下一道新的凹痕。
縫隙從底部向上延伸了大約一人多高,寬度剛好能容一隻手探入。
她把手探進去試了試,指尖觸到一片平坦的巖面,表面乾燥平整,比外面光滑得多,像是被人為打磨過。
她把手指沿著巖面橫向移動,觸感在某個位置中斷了一下——那裡有一條凹槽,深度不深,但邊緣圓潤。她的手指沿著凹槽走了一遍,確認它不是自然形成的。
顧燁站在她身後:“發現什麼了?”柳飄飄收回手,把剛才探到的情況說了一遍,又補充了一句:“裡面有一道凹槽,可能是鑰匙孔,也可能是固定裝置的介面。”
顧燁蹲下來,也把手伸進那道縫隙裡感受了一下:“這地方可能藏著什麼。”
柳飄飄拔劍在手,用劍尖沿著縫隙邊緣輕輕劃了一下,劃出一道淺痕,那道淺痕切開了表層的苔蘚,露出巖壁底部一層顏色更深的石面。她沿著那道劃痕又看了一遍:“巖壁後面是空的,有空間。”
顧燁也伸手沿著那道淺痕摸了一下,指腹能感覺到一層與周圍不同的密度,底下的迴音比表面更空:“像是被堵住的入口。”
柳飄飄沿著縫隙邊緣又劃了幾劍,把表層的苔蘚和碎石清理掉,露出一塊大約半人高的方形石板,邊緣平整,像是被人為切割過。
石板的邊緣有一道細長的凹槽,弧度與她手裡那把劍的劍刃相符,像是專門為這把劍預留的插口。
她沿著那道凹槽的走向又看了一遍,把劍刃貼著凹槽邊緣比了比,劍刃與凹槽的形狀大致吻合,但還沒有完全對齊:“這把劍可能不只是一把劍,還是鑰匙。”
顧燁也看到了那道凹槽:“你試試。”柳飄飄調整了一下握劍的角度,把劍刃緩緩嵌入了那道凹槽,沿著凹槽的弧度滑到底部,發出一聲極輕的“咔”響,像是某個東西被卡住了。
沒有震動,沒有聲響,但她能感覺到劍身傳來一陣微弱的脈動,像是什麼東西正在透過那道嵌合向劍身傳遞資訊,又沿著劍柄傳回了她的掌心。
她握住劍柄等了一會兒,脈動在幾息之後消失了。她拔出劍,石板沒有任何變化,像是剛才那陣脈動只是一次短暫的確認,正在等待下一步的配合。
她收劍回鞘:“可能有特定的順序。”顧燁:“也可能是需要別的條件。”柳飄飄把劍重新別回腰間,又看了一會兒那塊石板:“先記著位置。”
說完她轉身,沿著來路穿過那道窄縫,回到坡道上。地面在持續的踩踏和風蝕下顯得比之前更幹了一些,她在那道窄縫口多站了片刻,確認沒有遺漏剛才探到的細節,才轉身沿著坡面繼續往上走。
風從谷口下方湧上來,貼著坡面的弧度繞開幾塊凸起的岩石,在她前方散開,像是正在把剛才那道嵌合傳匯出的脈動重新收攏回她經過的路徑裡,繼續沿著風向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