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師道聽了,覺得有道理,果然把營地遷移了。
等王介儒看到宋軍移動,問馬擴:“你們軍隊怎麼往南遷了?”
馬擴眼皮都不眨,說:“這是正常的換防。”
撒謊都不帶打草稿的。
晚上到了雄州,馬擴去小使驛見童貫,童貫的幕府官屬圍了一圈,像審犯人一樣。
童貫問馬擴燕中的情況。
馬擴把自己從劉宗吉那裡聽到的、以及一路觀察到的情況一五一十說了,核心就是:燕人離心,精銳不滿千騎,耶律淳剛即位,女真己經平了山後,形勢對遼國非常不利,我們完全有機會。
結果,幕府官屬們一個個頓足切齒,憤怒得不行。
為什麼憤怒?
因為當時种師道、楊可世都在白溝打了敗仗,剛剛上奏朝廷,說雄州帥和詵、高陽關帥侯益探報不實,才導致失敗,現在馬擴說燕中空虛,這不是打臉嗎?你們說遼軍勢大,我跑過去一看,人家都快完了,你們還在這喊“打不過”?
機宜官王麟更是首接說:“馬擴該殺!”
眼看氣氛不對,童貫揮了揮手,讓幕屬都退下,單獨對馬擴說:“事情還有餘地,但你不要對別人說。”
馬擴趕緊出了幕府,結果外面那些幕僚堵著路,七嘴八舌地嘲諷他。
賈評說:“我們這些人真不該不提前教教他怎麼說。”
馬擴心裡估計在想:“教我怎麼說?教我說假話?我好不容易從遼國活著回來,就是來跟你們說真話的!”
他當場懟了回去:
“我聽說國家要趁勢收復燕地,關鍵在於憑藉險固、利用燕人,永為北塞屏障,如今燕人離心,天天想南歸,燕軍精銳不滿一千騎兵,耶律淳剛即位,女真己經平了山後,形勢緊迫,事實就是如此,所以我對太師(童貫)實話實說,我不懂諸位為什麼厭惡聽這些話。”
“我拋下親人,深入險地,就是為了國家安危,我還能聽你們教我說假話,耽誤軍國大事嗎?”
這幫人被懟得無話可說,但心裡很不爽。
不久,宣撫司討論讓种師道退軍雄州,种師道極力反對,說:“軍隊只能進,不能退!敵人在旁邊,一撤退必定被追擊掩殺!”
宣撫司派參謀劉韐去勸,种師道還是不聽。
但命令就是命令,种師道最終還是撤退了。
結果正如他所料,撤退途中,遼軍果然追擊,宋軍傷折慘重。
等宋軍好不容易進了雄州城,都上了城牆防守,王介儒望見宋軍登城,問馬擴:“這是怎麼回事?”
馬擴又來了一句:“這是陝西六路兵馬剛趕到。”
撒謊水平己經出神入化。
宣撫司派劉韐、賈評、王麟、李子奇、於景、李宗振等人,帶著金玉茶具去驛站,和王介儒聊天,安撫他。
王介儒說:“燕人久屬大遼,各安鄉土,你們宋朝用兵來打,他們一定會死戰,這對兩國百姓都沒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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