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之前,馬擴去見樞密使鄭居中。
鄭居中是當時的主和派代表人物之一,他問馬擴:“你覺得山後地區應該怎麼防守?”
馬擴說:“朝廷打算怎麼辦?”
鄭居中回答:“聽各位大臣商議,想任用當地的土豪,讓他們世世代代鎮守。”
馬擴聽完,估計差點沒忍住笑。
他說:“山後地區自從漢代修築雲中、朔方等郡以來,就是為了削弱匈奴,漢文帝時期任用魏尚鎮守,匈奴不敢侵犯邊境,如今山前山後互為表裡,是邊防要害之地,就算當地百姓有實力,尚且不能讓他們來鎮守,何況自從金人踐踏之後,燒殺搶掠殆盡,富豪都逃亡了,剩下的百姓苟延殘喘,契丹人來了就歸順契丹,金人來了就歸順金人,朝廷軍隊來了就歸順朝廷,他們只求不被殺而己,怎麼能指望他們來防守?”
這話說得很透徹,亂世之中的老百姓,唯一的訴求就是活命,你讓他們當忠臣,替朝廷守邊?先問問他們吃得上飯嗎。
鄭居中又問:“那需要多少兵馬才能守住?”
馬擴說:“儘量多駐軍隊,如果怕花費太大,至少也需要三萬人,一萬人駐紮雲中,其餘的分別守衛要害之地,選派賢能的將帥統領,朝廷減少不必要的開支,把資源轉移過來,三五年後,人心安定,邊防就齊備了。”
鄭居中接著問:“雲中的守將張孝純怎麼樣?”
馬擴說:“孝純長期鎮守太原,對山後情況很熟悉,再派兩個統兵官輔助他,就可以了。”
鄭居中表示同意。
這些建議看上去合情合理,但後來的歷史告訴我們,宋朝朝廷並沒有認真採納,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金國的鐵騎究竟有多可怕。
三月中旬,宋朝的國書正式發出。
國書寫得文采斐然,大意是:
“大宋皇帝致書大金皇帝:美好的書信接連到達,友好的情誼日益加深,我們派遣執政大臣,共同立下神聖的盟約,兩國為拯救百姓而討伐有罪的遼國,這是古往今來從未有過的壯舉;萬世之間講求誠信、修好和睦的誠意,從今天開始,願以此盟約,永遠保持鄰國的歡好。”
然後是一些具體條款:燕京城等各自立下盟誓後再交割;銀絹按照之前和契丹的標準交付。
落款是:“差中大夫、試工部尚書盧益,龍圖閣首學士、大中大夫趙良嗣充國信使,閣門宣贊舍人馬擴充國信副使。”
看這個陣容,規格不低。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讓這次出使變得異常艱難。
三月十八日,趙良嗣等人到了燕山。
金國方面派了韶瓦郎君和高慶裔來,他們來的目的很明確:找茬。
首先,他們指責誓書中的字畫有問題,說是“五”字不應該用,還有“常年”兩個字也應該去掉,然後要求退換誓書。
其次,他們索要逃走的官員和百姓。
所謂“逃走”的人口,指的是原屬遼國的漢人官員和平民,這些人聽說金人打來了,紛紛南逃到宋朝境內,金國人要宋朝把這些人交出來。
趙良嗣等人把這些意見寫了奏章,透過驛遞送回京城,很快,皇帝審批過的改定版誓書發了回來。
到了金軍大營,趙良嗣等人先在營門等候,然後出來兩個“館伴”——李靖和劉嗣卿,負責接待。
到了國主帳前,只見趙良嗣等人手執笏板,跪下捧著國書進去,到了帳內,跪著問:“大金皇帝聖躬萬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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