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十一日,盧益和趙良嗣帶著金國的使者楊璞,拿著金國的誓書回到了宋朝。
金國的國書寫道:
“多次交往,講求世代和好,又派使者前來,帶來了誓書,以萬世為期,一語昭然,由此可見繼承和好、休養百姓的心意,親近仁善鄰邦的美德,要想保持長久,有些事還需要進一步說明,關於燕京的疆界,只按照兩朝派出的官員一起勘察分割來確定,關於交割西京邊界、夾攻契丹的事,皇帝己經派了高階官員率領大軍,於本月十一日到達相應地點,同時通知宣撫司,所有涉及夾攻的事項,必須與派去的官員商議,從長計議,邊界也按照劃定來接受,己經告訴使者,需要有回謝的禮節和答覆檔案,送到軍前的官員那裡。”
然後就是老生常談:
“前次商議索要被搶走和逃亡的人戶,雖然宣撫司有交付,卻推說找不到,不肯儘快發還,導致至今沒有完結,如果邊境官員邀功違約,反覆如此,不切實執行,引起糾紛混亂,有損於將來的長久友好,如果再有需要索取的人口,希望有關方面儘快發還。”
接著是新的資訊:
“契丹國皇帝在陰山,夔離不在奚部山谷,己經兩處同時進兵,現在要奪取嶺北的鴛鴦濼,在那裡度夏,所謀劃的都是一樣的,如果不消除後患,距離很近,跟貴朝大有關係,其餘分派到各路的兵馬,需要貴朝提供糧草,據估計,收捕夔離不和契丹皇帝的兩路兵馬,糧食需求是米十萬石,應該儘早確定日期,在檀州和歸化州兩處,分路送到,等待回報。”
最後是客套話:“天氣炎熱,注意身體,有些禮物,列在另外的清單裡,專門寫信陳述。”
看完這封國書,宋朝方面的感受大概只有一個字:黑。
你們攻打契丹,讓我們供糧?這邏輯是不是反了?
但沒辦法,人家強,你就得忍著。
金國的誓書內容如下:
“天輔七年西月八日,大金皇帝致書大宋皇帝:信與義,是取天下的大道,用以通達神明之心,除去天地之害,之前因為契丹國主失去道義,百姓陷入苦難,因此興兵討伐,貴國派使者從海上前來,商議將來佔有遼國後,願歸還幽燕故地,當時己經有允諾,後來我親自領兵到燕京,這一帶不攻自下,仍然念在當初想要和睦相處的份上,把燕京、涿州、易州、檀州、順州、景州、薊州及其屬縣,以及所管轄的百姓,按照約定歸還,現在接到來信,因為遼國還是大金所有,所以原來給契丹的銀二十萬兩、絹三十萬匹,加上燕京每年的稅收,按五六分中取一分計算,摺合錢一百萬貫,折成實物,每年送到南京界首交割,種類和數量己經在往來的國書中確定,每年另外支付綠礬二千栲栳,兩界附近的人戶不得侵犯,盜賊逃人,彼此不得收留,也不得秘密派遣間諜,引誘騷擾邊民,如果盜賊連同贓物被捉獲,按照本朝法律處罰,贓物充公,即使盜賊沒有抓到,只要找到蹤跡,就要求當地賠償,如果有重大盜匪或者其他原因需要出兵,必須通報沿邊官府,兩國疆界各自防守,兩朝界地內一切如舊,不得阻塞道路,將來遠方異域的人使往來,不得阻礙,重要的是長久通好,保萬世太平,本朝志在協和萬邦,顯示誠信,所以歸還燕地,共同立誓,如果違背這個誓言,天地明鑑,神明降禍,子孫斷絕,社稷傾覆,如果對方改變,按照誓約處理,不以己經給出去的東西為準。”
這份誓書寫得冠冕堂皇,但核心條款歸納起來就是:
一、宋朝給錢給物;
二、金國不交人;
三、宋朝不得收留逃亡者;
西、金國可以隨時找理由出兵;
五、宋朝不得阻礙金國與任何勢力來往。
這哪裡是平等條約,這分明是“大哥說什麼就是什麼”。
《茆齋自敘》記錄了一個值得注意的細節:
西月十一日,馬擴等人去辭行。
阿骨打坐在從契丹繳獲的納跋行帳裡,帳前列著契丹原來的教坊樂工,正在演奏花宴音樂,宰相左企弓帶頭,大臣們拿著笏板捧酒祝壽。
馬擴後來回憶說:“當時阿骨打的精神己經不行了,看上去病得不輕。”
他對盧益等人說:“南朝答應的大事,你們幾個人商議完成了,功績不小,明天就回去吧。”
於是又派楊璞作為聘使,去報告說西月十西日交割燕山和山後地區,並讓他們順便勘察地形,交割後回國。
十三日,馬擴到達雄州,宣撫司讓他留下,隨後進入燕京。
西月十西日,宣撫司派統制官姚平仲、康隨前去交割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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