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骨爽等人聽說宋軍前後左右綿延二百里,浩浩蕩蕩不見盡頭,便對趙良嗣和姚平仲說:“我們怎麼敢生事?只是我們這邊早就派了軍隊來,等了幾天沒動靜,所以問問罷了。”
說完就下令交割。
金國國主和阿骨爽等人捲起盔甲,轉移營地,後撤了三十里。
傍晚時分,李嗣本帶兵進入燕京城,种師中、楊可世隨後也進入了。
但等待他們的,是一座空城。
大金軍隊在燕京城盤踞了將近半年。
這半年裡,金人乾的事可以概括為三個字:搶光、殺光、搬光。
他們的軍隊本來就是遠征而來,士兵們滿腦子想的都是發財,燕京城裡的富豪人家,家家戶戶被洗劫一空,屋子裡空蕩蕩的,連根掛東西的釘子都不剩,檀州、順州、景州、薊州的百姓也被禍害得困苦不堪。
契丹人更慘,他們害怕金人搶奪,紛紛逃進山谷,城市變成了廢墟,狐狸野兔在街頭巷尾安了家。
金人還把原來的官員和漢人百姓分批押走,遷往北方。
所以,當大宋軍隊進入燕京時,他們得到的只是一座空城,沒有人口,沒有財富,沒有物資,連城防設施都被破壞得一塌糊塗。
《北征紀實》裡有一段記載,把這事說得很清楚:
王黼當時全權負責此事,他降下聖旨,命令兩位統帥——童貫和蔡攸,不得擅自行動,一切聽從他的安排,然後派趙良嗣出使。
阿骨打對趙良嗣說:“我聽說你們中國的大將劉延慶帶著十萬大軍,一仗沒打,軍隊就潰散了,中國有什麼了不起的?我自己打進了燕山,現在這裡是我的,你們憑什麼拿回去?”
趙良嗣無言以對。
這是大宋在外交上最尷尬的時刻:你想跟人談判,可你的軍隊不給你長臉。
《北征紀實》還提到,宋初對待遼國使者的禮節是很有限的,不讓他們看到中原的繁華,而且因為河朔離京城近,特意讓使者繞遠路,多設驛站,一站一站地招待,最後才到京城,這都是防微杜漸的意思。
但王黼派趙良嗣出使,只求速度快,好讓自己搶佔功勞,他和金國使者約定,從燕山到京城,七天之內必須到達,就這樣來回西五趟。
而且每一次金國使者來,招待規格越來越高,故意向他們展示大宋的富庶,金人因此更加自負,索取的東西越來越多。
王黼答應了在遼國舊歲幣西十萬之外,每年再增加燕山、涿、易、順、景、檀、薊六州的代稅錢一百萬緡。
金人拿到了想要的,才同意交割。
然後他們又索要營州和平州,他們的理由是:“當初海上盟約,石敬瑭割給契丹的地方屬於中國,契丹舊地歸我們,營州和平州是阿保機在後唐時攻佔的,灤州也是營平地面,早就屬於遼國了,不是石晉割的地,所以按照原約,應該歸我們。”
宋朝無話可說。
金人又索要雲中一路,他們說:“雲中早就被我們佔了,你們憑什麼要?”
宋朝也沒辦法。
他們只想趕緊把燕山拿到手,好掩蓋之前戰敗的醜態,堵住朝野的議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