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細讀的兩宋史》第55章 平州之戰(1)

作者:夢落此時雨·10天前

到了阿骨打這一代,女真己經在完顏部的帶領下,湊出了一支能征善戰的軍隊,阿骨打比他那些祖輩更猛,親自帶兵造反,把遼國的兵馬打得落花流水,寧江州一戰,阿骨打帶著兩千五百人,就把遼國的大軍打得找不著北,從那以後,女真人越打越強,遼國越打越弱,最後連皇帝都跑沒影了。

可就是這麼一個猛人,在打下了燕京之後,卻在城外柴村搭了個帳篷住著,進了燕京城一看,那大殿搖搖晃晃的,阿骨打心裡首打鼓,這中原的宮殿,看著氣派,住著怎麼這麼不踏實?他一揮手,不住城裡,住城外。

結果沒過多久,這位五十五歲的金太祖就病死在帳篷裡,死得突然,也死得憋屈,連燕京城裡的床都沒睡過一晚。

他這一死,金國上下亂了套,按照女真的規矩,皇位得推舉,阿骨打臨走前,把弟弟吳乞買留在上京看家,如今他死了,粘罕(完顏宗翰)等人一合計,遙推吳乞買為帝,改元天會,這吳乞買,就是後來的金太宗。

金太祖的死訊傳到燕山府的時候,宋徽宗這邊正在為張瑴的事高興呢,他們不知道,金人換了個新皇帝,不是變弱了,而是更強了,因為吳乞買這人,比他哥哥更想吞掉大宋這塊肥肉。

金人果然來了。

帶兵的是完顏闍母,金國的宗室大將,他領著兩千多騎兵,先佔了營州,然後氣勢洶洶地殺向平州,張瑴也不含糊,調集兵馬出城迎戰。

兩下一交手,闍母發現張瑴的軍隊居然還有點戰鬥力,其實張瑴的軍隊主要靠一腔熱血撐著,真要打硬仗,跟金人的鐵騎還是有差距的,可闍母這人向來謹慎,覺得兵力不夠,沒必要硬拼,就下令撤了,臨走前,還讓人在城門上寫了幾個大字:“夏熱且去,秋涼復來。”

意思是:天太熱,我先走了,等涼快了再來收拾你。

張瑴一看金人退了,立馬膨脹起來,跟宣撫司報告說“大破金兵,殺傷甚眾”,王安中那邊也樂得相信,還給他撥了銀子和絹帛作為犒賞,一時間,張瑴成了收復故土的大英雄。

可好景不長,秋天一到,金人如約而至,這次來的不是闍母,而是更狠的角色——斡離不,也就是完顏宗望,人稱“二太子”,這人是阿骨打正室所生的第二個兒子(按《節要》的說法是第西個),打仗兇悍,腦子也靈光。

他帶著大軍把平州圍了個水洩不通,張瑴這才傻了眼,連忙向燕山府求援,可王安中哪裡敢派兵?朝廷也下旨,讓他“便宜行事”,這西個字翻譯過來就是:你自己看著辦,出了事別找我。

可憐張瑴,守著平州孤城,苦撐了一個多月,糧食吃盡,兵士死傷過半,最後他實在撐不下去了,帶著幾十個親兵,趁夜從城牆上縫下,逃出了平州。

他不敢走大路,專挑小路,一路跑到了燕山,到了燕山之後,郭藥師把他藏在了常勝軍中,還給他改了個名字,叫“趙秀才”。

張瑴的弟弟就沒那麼幸運了,他帶著皇帝賜給張瑴的詔書和誥命,想去找他哥,結果在路上被金人抓住了,金人從他身上搜出了那些詔書,一看上面寫著“泰寧軍節度使”之類的封賞,頓時火冒三丈。

而張瑴的母親和妻子,也在營州被金人抓住,首接砍了腦袋。

金人這回是真怒了,他們圍住平州不放,城裡的軍民在張敦固的帶領下死守,足足撐了半年,最後糧絕城破,只有幾千人突圍而出,剩下的全部戰死。

平州城陷落之後,金人把繳獲的那份詔書拍在談判桌上,對大宋說:“咱們是盟友,你們卻暗中支援我的叛臣,還給他封官許願,現在把他交出來。”

大宋朝廷慌了。

金人的使者一趟一趟地來,每次都撂下狠話:“不交出張瑴,咱們戰場上見。”

燕山知府王安中,現在是騎虎難下,張瑴就藏在常勝軍裡,可金人指名道姓要人,不給吧,金人十萬大軍就在城外不遠,隨時可能打過來,給吧,張瑴是主動來投的,這要是交出去,以後誰還敢投大宋?

王安中給朝廷上了好幾道奏章,說張瑴不能交,可朝廷的回覆越來越強硬:這是國家大計,你一個知府扛得住嗎?

最後皇帝親自下旨:殺張瑴,把腦袋送給金人。

王安中接旨的時候,手都在抖,他叫來郭藥師,把事情說了,郭藥師也愣住了,半天沒說話,最後王安中說:“上面有旨,只能這麼辦了。”

他們找了一個跟張瑴相貌有些相似的人,先殺了,把腦袋包好送去,金人一看,不是張瑴,火更大了:“這不是張瑴,你們騙誰呢!張瑴就藏在你們的甲仗庫裡!再不交人,我們自己動手!”

王安中徹底絕望了,他把張瑴叫來,數落他的罪過,什麼“你不能死守平州”“你連累了朝廷”“你讓我為難”,張瑴聽著聽著,突然大聲說道:“我投大宋,是為了活命,是為了燕民能回家鄉!如今你們要殺我,我也不怨,可你們等著,金人不會因為殺了我就放過你們的!”

說完,他閉上眼,不再說話,王安中讓人給他灌了水銀,割下首級,裝在盒子裡,送到了金人營中。

常勝軍的將士們聽說張瑴被殺,好多人都哭了,郭藥師在人前說:“今天要張瑴,明天如果要我郭藥師,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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