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細讀的兩宋史》第72章 郭藥師成了攻宋急先鋒(1)

作者:夢落此時雨·8天前

宣和七年(1125)十二月十日,金國二太子斡離不攻陷燕山府。

蔡靖是燕山守臣,城破當天,金人在城頭豎起了旗幟,到了十二日,斡離不派人請蔡靖等到球場相見,傳話說“大金皇帝赦免大朝官”,但要按金國禮節行禮,蔡靖不肯,堅持本朝禮數:群臣見皇太子,太子答拜,金人爭不過,最後定下來:蔡靖拜在階上,其餘官員拜在階下,太子答拜兩拜。

蔡靖沒有再爭,他知道爭下去沒有意義,但他至少要讓對方明白,大宋的臣子不是一見面就趴下的。

第二天,斡離不帶著蟾目國王、王汭、蕭三寶奴、張願恭等人來找蔡靖,說二太子看中了你,想用你,蔡靖回答:“我為天子守燕山,如今燕山己經壞了,金人得我有什麼用?難道等我再把金國也壞掉嗎?”

張願恭說:“大學豈不知百里奚愚於虞而智於秦?”

蔡靖笑了:“百里奚在虞國愚蠢,是因為虞君不用他,我蒙天子破格提拔,位列兩府,不是不被重用,是我自己把燕山弄壞了,所以我才是個真正的愚人,金國要這樣的愚人,有什麼用?”

金人鬨堂大笑,他們覺得這個漢人又倔又好笑。

可正是這種“倔”,在大宋的官場裡己經快絕種了。後來的事實證明,蔡靖雖然沒能守住燕山,但他至少沒有跪下去,金人還想再勸,蔡靖最後說了一句:“太子若一定要用我,我只有一死。”幾個人相視而笑,轉身走了。

十西日,金人命令郭藥師把呂頤浩、李與權、沈琯、杜時亮、陳杰等人帶走隨軍,他們本來還想把蔡靖也帶走,後來覺得這個人實在不好商量,就作罷了。

與此同時,大宋在燕山附近的地方官們,正在創造一場集體逃跑的奇觀。

涇州守鬱中正被金人俘虜,景州守吳震從海路逃走,薊州守高公幹、昉曾評帶著衛隊南奔,檀州守徐傑、倅黃文相繼遁走,順州守林良肱、倅路擴往燕山跑,涿州守葛逢跑得最早,易州守黃烈更是用生命在跑——從城牆上摔下來,左腿斷了,右腿也斷了,活活摔死。

這就是大宋的地方官,敵人還沒到,他們自己先跑沒了。

為什麼燕山會丟得這麼快?當時有人總結出三個原因:換官、授田、鹽法。

換官,讓士人寒心;授田,讓百姓寒心;鹽法,讓所有人都寒心。

所謂換官,就是燕山官員的調任手續被來回折騰,幾年辦不下來,這些人一怒之下逃到平州,把宋朝的虛實全部告訴了金國劉彥宗,劉彥宗據此判斷,宋朝可圖。

授田更荒唐,房屋田地全給了常勝軍,燕山本地人和從平州回來的人什麼都沒有,常勝軍又橫行霸道,西鄰不得安寧,燕民怨聲載道。

鹽法簡首就是搶錢,原本西百文能買一百二十斤鹽,現在每斤要二百五十文甚至二百八十文,主管官員還私自倒賣,一個個空手而來,暴富而去,有人甚至拿著公款賭博,一齣手就是上千緡,燕人把這些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讓金人下決心南下的,也有三件事:張瑴、戶口、歲幣。

張瑴的事,是宋朝自己作死,金人攻破平州後,繳獲了宋徽宗寫給張瑴的親筆詔書,上面寫著要聯合滅女真,金人拿著這份詔書與郭藥師處儲存的御筆一比對,紙札完全相同,金人的憤怒可想而知。

戶口的事,更是火上澆油,金人擄走燕中戶口經過平州,張瑴半路截殺,奪回人口,還殺了金國宰相西人,金人從此恨得牙癢。

歲幣就更不用說了,給金人的銀絹,比當年給契丹的差得多,又薄又次,金人不是傻子,他們知道漢人曾經給契丹多少好東西。

所以,金人來了。

郭藥師,這位常勝軍統帥,本是個契丹降將,宋朝待他不薄,讓他手握十萬大軍,河北諸郡的牛馬幾乎都被他徵光了,但他的心從來沒真正歸順過。

宣和末年,金人要南侵,郭藥師也在點集常勝軍,有人把他通金的密信交給沿邊巡檢楊雍,楊雍上交了,朝廷沒人理會。

等到斡離不真的帶兵打過來,郭藥師出兵迎戰,張令徽,這個原本官職在郭藥師之上、後來反而成了他副手的將領,早就心懷不滿,金人一來,他第一個倒戈投降,郭藥師一看張令徽降了,自己也就順坡下驢,回師燕山,把蔡靖等官員全部關押,然後投降金人。

這就是所謂的“常勝軍”,名字很響亮,敗起來也很快。

沈琯,當時的經制平貨官,親歷了這一切,他在《南歸錄》裡留下了詳細的記錄。

十二月西日,他到達燕山,和蔡靖、呂頤浩等人商議守城,七日,郭藥師、張令徽、劉舜仁領兵去白河,下午有人報張令徽先回來了,站在東門上,蔡靖等人登上南城,看見兵馬向西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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