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貫回京後,金人派了兩名使者來,大臣們不敢引見天子,便創了個“小使”之禮,由大臣在尚書省接見,使者剛落座,便出言不遜:“南朝違盟!皇帝十分惱怒,命國相與太子郎君兩路進兵,因弔民伐罪,不得不來。”
白時中、李邦彥兩位丞相都嚇白了臉,不敢應答。
使者又說:“國相與郎君念及兩國生靈,不想大動干戈,但必須給一個交代才行。”
大臣們這才敢問如何“交代”,使者大言不慚:“不過割地稱臣罷了。”
大臣們又不敢說話了。
於是商議厚禮送行,此時有個叫李鄴的人上書,分析強敵的虛實,請求奉命出使議和,皇帝大喜,對他大加褒獎,李鄴請求撥三萬兩黃金,朝廷有些為難,最後從內帑中取出兩個金甕,每個約五千兩,命書藝局熔鑄成金牌,交給了李鄴。
九日丙午:粘罕兵至忻州。
知府賀權衡量了一下形勢,覺得自己打不過,於是大開城門,奏樂迎接粘罕,粘罕大喜,下令大軍不入城。
《節要》記載:粘罕從雲中出發,經懷仁、河陰,準備進犯代州,他嚴整部伍,整肅器甲,擔心家計寨難攻,便分兵從胡谷寨繞行,他對部將兀室、餘睹說:“今日到代州,與南軍必有幾場硬仗,雖費些力氣,但之後便可乘勝而下。”
然而金人到了家計寨、代州,竟無一場戰鬥,代州三天便告失守,守臣李嗣本率吏民請降,忻州、石嶺關聞風皆叛,金人如入無人之境,首逼太原。
粘罕自此有了輕視中國之心。
《秀水間居錄》又記載了一段往事:契丹將亡時,有劇寇董龐兒佔據雲中,代州副帥王機請求招納,久無迴音,金人逼近後,董龐兒才歸附宋朝,帶著數十萬之眾來投,賜名“才”,後改姓趙名詡,官封承宣使,安置在河東,按口供糧,幾年間,蠶食邊儲,倉廩一空,他的部眾散居各郡,屢次圖謀不軌,宣和末年,金人犯邊,晉州首先叛亂,河東因此失守。
許採的《陷燕記》詳細記錄了這一過程。
宣和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金人攻陷檀州,二十八日早晨,燕山府才得到訊息。同日,薊州陷落,此時郭藥師己在東郊屯兵二十多天。
保和殿大學士蔡靖前往見郭藥師,回來後說:“汾陽似乎有些懼意。”
十二月初二日,郭藥師準備迎敵,許採極力向蔡靖建議:“不如讓郭公在城下紮寨,派張令徽、劉舜仁率偏師出擊,若郭公親自出戰,勝了會更加驕橫難制,敗了則一敗塗地,燕山就完了,另外,古北口和居庸關或許可以窺探燕山的虛實。”
蔡靖不以為然,第二天,許採又去見郭藥師,把自己的意見寫在一張小紙條上,託蔡靖的兒子蔡松年轉交,鈐轄李振也向蔡靖表達了同樣的擔憂,但蔡靖不敢攔郭藥師,只說:“他己經做好了出發的準備。”
這一天,蔡靖拿出金銀布帛大犒三軍,郭藥師率軍出發。
十二月初六日,郭藥師抵達三河,三河縣在白河之西,金人己在白河以東,金人似乎也有疑慮,不敢貿然進攻。
初七日夜半,郭藥師率人馬渡河,金人初次見到郭藥師的軍隊,也感到畏懼,二太子斡離不向東望日而拜,號令各部出擊。
兩軍東西相對,郭藥師從南面進攻,他的部隊裝備精良,隊伍整齊,一路鏖戰三十餘里,金人己經退卻,但張令徽先逃了,斡離不追擊,劉舜仁也逃了,郭藥師獨自殺到金人營寨前,發現竟無火種可以焚營,有人提醒他:“頭重了。”郭藥師這才退回。
出發時的三百“硬軍”,此時只剩一百二十人。
許採和蔡靖等人登上東城眺望,白河距府城八十里,只見塵埃如雲,遮蔽天空,什麼都看不清,過了很久,張令徽回來了,劉舜仁也回來了,到了晚上,郭藥師也回來了,三人垂頭喪氣,互相指責。
當夜把守東北門的是刺史皇賁,此人暗中派人去見斡離不,要做內應開城門,還特意問:“不知太子是要活的郭藥師,還是要死的?”
郭藥師很快知道了此事,而這一切的幕後主使,竟是張令徽和劉舜仁。
郭藥師讓儒林郎王樞草擬降表,表中寫道:“待時而動,動靜固未知其常;順天者存,存亡不可以不察。”
又寫道:“臣素提一旅之師,偶遭六百之運。”
又寫道:“亡遼無可事之君,大金有難通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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