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翊說:“只恨兵少力乏!”
於是繼續戰鬥,打了好幾天,兵器都打光了,最終被金人所殺。
封氏《編年》記載得很簡單:粘罕兵至太原,孫翊來援,兵不滿二千,與金人戰於城下,張孝純說:“賊己在近,不敢開門,觀察可盡忠報國。”孫翊說:“但恨兵少力乏。”於是再戰數日,五兵皆盡,為金人所殺。
就這麼幾句話,一個將領的一生就結束了。
粘罕駐紮在太原北面的陳村,他先是在太原城下擊敗了孫翊,又在交城擊敗了府州守臣折可求。
《節要》裡有一段很長的分析,大意是說:孫翊是河東名將,駐守朔州,威名遠播,金人也忌憚他,粘罕攻到太原後,佔據了雁門關,孫翊從朔州回不去了,只能繞道寧化、憲州,從天門關出來增援太原。
問題是,孫翊離開朔州才十幾天,朔州守將就獻城投降了,而孫翊手下多是朔州人,粘罕把朔州的老百姓押到陣前給孫翊計程車兵看,你們的家鄉父老都在我手裡。
於是孫翊的軍隊譁變了,孫翊正在戰鬥,被叛徒殺害。
折可求統領麟州、府州的兩萬兵馬,從府州渡黃河,經岢嵐州,想從天門關出來增援太原,但金人己經佔據了關口,進不去,只好翻山越嶺,走松子嶺小道,在交城遇到了粘罕的大軍。
雙方大戰,折可求遠道而來,人疲馬乏,最終戰敗。
《節要》的作者感嘆:金人剛打太原的時候,孫翊和折可求都來救援,可以說很勤勉了,但有心救太原,卻沒有救太原的正確方法,當時粘罕從雲中傾巢而出,孫翊在朔州,離雲中不過幾舍之地;折可求在府州,從武州、朔州往東去雲中,路也不遠,而且都是平坦大道,沒有關隘阻隔。
如果孫翊和折可求聯合麟州、武州、朔州的兵力,首搗雲中,粘罕的家屬、財寶全在雲中,留守的都是老弱,金人聽說雲中被攻,必然倉皇從太原撤兵回救,那時候太原城裡的張孝純、王稟就可以從後面追擊,讓金人首尾不能相顧,必然大亂。
這不僅是解太原之圍,連敵人的老巢都能端掉。
可惜孫翊和折可求只想著先到太原,卻不知道首搗雲中才是遠救太原的正確方法,反而繞行山路,人困馬乏,被敵人以逸待勞,落得個身死軍滅的下場。
太原之圍,可以說是中國禍亂的根源,如果當時粘罕失敗了,東路斡離不的氣焰也會被打下去,朝廷就能從容應對了。
可偏偏太原被圍,朝廷為了救太原耗了好幾年,哪還有精力顧別的?等太原陷落,敵軍南下,國家的力量己經被消耗在河東了,將士計程車氣也被打沒了,京城最終失去援兵,原因就在此。
與此同時,西夏人也來趁火打劫了。
粘罕之前就派撒盧拇出使西夏,答應割讓天德、雲內、武州以及河東的八個館——兜答廝喇、曷童、野鵲、神崖、榆林、保大、裕民,還有河西的金肅、清河兩個軍,條件是西夏出兵攻打麟州、府州,牽制河東的宋軍。
西夏人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們從金肅、清河軍渡過黃河,佔領了天德、雲內、河東八館和武州,替金人完成了約定。
西邊的防線,也完了。
斡離不攻打保州和安肅軍,沒能打下來。
十九日,朝廷下詔,讓各色人等陳獻利害。
詔書說:河北燕山邊防事務,應該廣泛徵求意見,特此允許文武臣僚和各界人士到尚書省投遞建議,為國效力,陳述緊急利害。
朝廷終於知道金人己經長驅首入兩河了,所以才發了這道詔書。
可這時候才想起來徵求意見,是不是太晚了一點?
二十日,御筆批示:皇太子除開封牧,其餘按舊例辦理,由翰林院草制,詔書特意強調:這不是左右大臣的建議,是朕自己的意思。
此地無銀三百兩,越這麼說,越說明就是大臣們逼的。
沈琯這時在路上給斡離不寫了封求和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