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細讀的兩宋史》第79章 決意親征(1)

作者:夢落此時雨·5天前

話還沒說完,內侍陳良弼從內殿出來,說京城樓櫓修建的進度不到百分之一二,城東樊家岡一帶濠河又窄又淺,根本守不住,請陛下仔細商議,皇帝看著李綱說:“愛卿可以同蔡懋、陳良弼一起去看看,朕在這裡等你。”

李綱領命,和蔡懋、陳良弼騎馬到新城東壁轉了一圈,回來向皇帝報告,蔡懋說確實守不住,李綱說:“城壁雖然高,但樓櫓沒準備好;不過就算沒有樓櫓,也能守,濠河除了樊家岡一帶因為禁地不許開鑿確實淺窄,但只要派精兵強弩佔據那裡,也不會有問題。”

皇帝轉頭問宰執們:“怎麼辦?”

宰執們一個個都不說話,李綱又說:“今天的辦法,最好是整頓兵馬,放出風聲說要出戰,穩定民心,然後堅守,等待勤王兵來。”

皇帝問:“誰可以帶兵?”

李綱說:“朝廷平時用高官厚祿養著大臣,就是為了有朝一日用得上,白時中、李邦彥這些人雖然不懂軍事,但憑藉他們的地位,安撫將士、抵抗敵人,也是他們的職責。”

白時中一聽就火了,厲聲說:“李綱,你自己不能帶兵出戰嗎?”

李綱說:“如果陛下不認為臣平庸,讓臣帶兵,臣願意以死效命,只是臣官職低微,恐怕鎮不住將士。”

皇帝問執政們有什麼空缺,有人說尚書右丞的位子空著,因為宇文粹中跟著太上皇走了,皇帝說:“李綱就任尚書右丞。”

當場賜了袍帶和笏板,李綱謝恩,說自己不敢推辭。

之後皇帝又召他到了福寧殿,因為逃跑還是留守的問題還沒定下來,宰執們還在勸皇帝離開,皇帝下令讓李綱留守,李梲做副手,李綱極力陳說不能走的理由,還說唐明皇當年聽說潼關失守,立刻逃往蜀地,結果宗廟朝廷都毀在賊人手裡,好幾年才收復。

範祖禹說過,明皇的失誤就在於不能堅守等待勤王兵,現在陛下剛即位,天下人都擁戴,西方兵馬很快就能集結,金兵不能久留,陛下如果離開都城,就像龍離開了深淵,車駕早上出發,都城晚上就會大亂,就算我們留守,也於事無補。

皇帝似乎有點動搖,可就在這時候,內侍王孝傑在旁邊像沒事人一樣說了一句:“皇后和國公己經走了,陛下怎麼能留在這裡?”

皇帝臉色一變,從御榻上下來,哭著說:“你們別留朕,朕要親自去陝西起兵,收復都城,絕不能留在這裡!”

李綱跪在地上,哭著磕頭,以死相勸,這時燕王和越王也來了,都說應該堅守,皇帝情緒稍微穩定下來,取過紙筆,寫了“可回”兩個字,蓋上玉璽,派人去追皇后和國公。

皇帝問李綱:“你留朕守城,軍事就全交給你了,千萬不能有閃失。”

李綱惶恐地拜謝,然後和李梲一起出來辦事,那天晚上李綱住在尚書省,宰執們住在東門司,皇后和國公己經走遠了,當晚也沒回來,半夜裡,皇帝又派人讓宰執們寫軍令狀,說天亮就出發。

第二天,李綱從尚書省出來上朝,路上聽到紛紛傳言,說皇帝又要南巡了,太廟的神主己經搬到了太常寺,到了祥曦殿旁邊,禁衛軍都己經穿好了盔甲,皇帝的車駕和衣服也都擺出來了,六宮的行李都在往車上裝。

李綱急了,衝著禁衛軍大喊:“你們願意死守宗社,還是願意跟著皇帝去巡幸?”

禁衛軍齊聲高呼:“願意死守!不守在這裡,還能去哪兒?”

李綱拉著殿帥王宗濋等人進去見皇帝,說:“陛下昨天己經答應臣留下,今天怎麼又要走了?而且六軍將士的情緒己經變了,他們都有父母妻子在京城,誰肯捨下他們跟著陛下走?萬一走到半路他們跑了,陛下靠誰保護?再說金兵己經逼近,他們知道陛下的車駕剛出城不遠,派快馬追趕,陛下怎麼辦?”

皇帝這才醒悟過來,下令停止出發,李綱又對宰執們說:“陛下己經決定了,誰再敢說走,斬!”

他走出祥曦殿,向禁衛軍宣佈了皇帝的決定,禁衛軍們拜倒在地,高呼萬歲,聲音震天動地。

李綱又勸皇帝登上城樓,見一見將士們,皇帝答應了,登上宣德門,宰執和將士們在樓前排列,皇帝扶著欄杆站了很久,又下了步輦,慰勞將士,李綱和吳敏寫了幾十句話,講述金兵侵犯、決心固守的意思,讓閤門官宣讀,每讀一句,將士們就大聲應諾,讀完之後,六軍將士都感動得流下了眼淚,固守的決策,才算真正定了下來。

就在這一天,李綱被任命為親征行營使,馬軍太尉曹濛為副使。

與此同時,朝廷裡還有一樁事值得一提,太學正秦檜,對,就是後來那個遺臭萬年的秦檜,上了一道奏章,談了三條邊防建議。

秦檜說,金國興兵深入,河朔各郡都堅壁清野,他們前面有大河阻擋,後面擔心各城從背後襲擊,時間一長,糧食耗盡,力量也就衰了,但他們還是這麼囂張,是因為他們提的要求太大,朝廷應該以大義為重,該給的給,不該給的不給,不能示弱,比如燕山一路,本來就是金國從契丹手裡奪來的,給他們也無妨,但歲幣必須讓他們保證能制服契丹餘部,不成為邊患,才能按原來給契丹的數目給,聽說仁宗和契丹結盟增加歲幣,也是因為討論西夏的事,請參考舊例。

秦檜又說,金國是遠方的夷狄,風俗狡詐,今天派人來求和,明天又派兵跟著來,恐怕是設計拖延王師,應該一面派兵守黃河,一面趕緊攻擊渡河的金兵,不讓他們連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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