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七的夜晚,金兵再次進攻西水門。
這一次,他們玩得更狠。
幾千條火船,順著汴河水流,一條接一條地衝下來,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河水都被映成了紅色。
李綱就站在城頭上。
他下令招募敢死隊員兩千人,列陣在城下河岸邊,只要金兵的船一靠近,就用長鉤子把船搭住,拖到岸邊,再用大石頭把船砸碎。
同時,他派人在河中央安放叉木,又運來蔡京家花園裡的假山石,把水門通道給堵住了一大半,金兵的船到了這裡,不是被叉木擋住,就是被假山石卡住,根本動彈不得。
城上城下的宋軍趁機進攻,光在水中就砍殺了一百多名金兵。
這一夜,從初更打到天亮,西水門巋然不動。
天剛亮,李綱還沒喘口氣,又傳來急報:金兵正在猛攻封丘門和酸棗門,尤其是酸棗門,情況最危急。
李綱趕緊向皇帝請求,帶一千名善射的禁衛班首前去增援。
皇帝同意了,還派了御藥局的太監盧端跟著傳旨。
從皇宮到新城酸棗門,差不多有二十里路,李綱帶著這一千人,穿過狹窄的街道和小巷,一路狂奔,他心裡急得要命,生怕自己趕到的時候,城牆己經被金兵突破了。
到了城門口一看,金兵正渡過護城河,用雲梯往城牆上爬。
李綱立刻命令班首上城,居高臨下射箭,那些班首確實厲害,箭無虛發,金兵一個接一個應弦而倒。
李綱自己坐在酸棗門下指揮。
這時候,城上不停地有人頭被扔下來,一個接一個,扔了六七個,李綱覺得不對勁,問怎麼回事,手下人回答:殺的是奸細。
李綱讓人把扔下來的人頭撿起來看,發現全是漢人的首級。
原來,城上有些士兵在混亂中亂殺百姓,把他們當成奸細,砍了腦袋扔下來。
李綱氣得不行,立刻抓了幾個帶頭亂殺計程車兵,當眾斬首,然後下令:以後凡是聲稱抓到奸細的,必須讓當官的登城驗證屬實,才能按賞格給賞;膽敢隨便殺人的,斬。
這條命令一下,亂殺百姓的現象才停了下來。
接下來,李綱親自登上城樓督戰。
他身邊的幾個官員和將領也都上了城,大家一邊喊話激勵士兵,一邊參與戰鬥。
宋軍的武器層次很分明:近處的金兵,用手炮砸,用檑木打;遠一點兒的,用神臂弓和強弩射;再遠一點兒的,用床子弩和座炮轟。
金兵這邊死傷慘重:有乘木筏過護城河結果淹死的,有爬雲梯爬到一半掉下來摔死的,有被箭矢石頭打中倒地的,屍體橫七豎八。
李綱又招募了幾百名壯士,用繩子從城牆上吊下去,突襲金兵的攻城陣地,這些人衝上去就放火,燒燬了幾十座雲梯,還斬殺了十多名金兵首領,這些首領耳朵上都戴著金環,顯然是中高階軍官。
這一天的戰鬥,從清晨一首打到下午未時、申時之間,宋軍殺死金兵數千人。
金兵終於意識到:這座城裡有準備,硬攻是攻不下來的。
於是,金兵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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