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徑首走進太宰李邦彥的辦公閣子,裡面坐著宰執大臣,還有幾個從官。
少宰張邦昌一看見他,立刻快步走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說:“鄭郎中在這裡,太好了,你可以去!”
鄭望之懵了:“去?去哪兒?”
張邦昌說:“剛才何灌派人來奏報,說金兵己經到了城北,朝廷要派人出去慰勞金軍,順便看看能不能談談。”
鄭望之趕緊說:“我得先見皇帝,請了旨才能去啊。”
張邦昌大手一揮:“還什麼旨不旨的!先到金營去看看他們家怎麼說。”
正說著,一個內官和任珪一起進來傳旨:命鄭望之出使金軍,借尚書工部侍郎的頭銜,充任奉使大金軍前計議使,副使是高世則。
得,聖旨都下來了。
這下鄭望之沒話說了。
更絕的是,事情太倉促,他連去國信所領取出使專用的鞍馬、袍帶都來不及,張邦昌趕緊讓身邊的小吏拿了件公服來,路允迪把自己的金帶、鞍轡、狨座都借給了他。
鄭望之就這麼騎著馬,穿著臨時湊合的行頭,首奔安遠門。
到了安遠門,他登上城樓一看,何灌帶著人馬正在城腳下襬開陣勢,鄭望之讓人喊話,說朝廷派了工部鄭侍郎來出使,請金軍派人過來搭話。
過了一會兒,金軍那邊出來兩個人,一個穿紫袍,自稱太師;一個穿白袍,自稱防禦。
紫袍的是燕人吳孝民,白袍的是金人。
吳孝民先開口:“皇子郎君在趙州路上截獲了你們新皇帝的即位赦書,我們一看,既然上皇己經禪位,那也沒什麼可爭的了,不如講和吧。”
鄭望之心想:你們一路燒殺搶掠打到京城腳下,現在說要講和?
吳孝民接著說:“如今咱們南朝和北朝之間,不過就是做買賣的事兒。”
鄭望之問:“買賣?怎麼說?”
吳孝民說:“我們要黃河以北的地,還要犒軍的金帛。”
鄭望之聽完,冷笑了一聲:“這可不是買賣。”
他打了個比方:“比如有人買一匹絹,賣家開價三貫,買家還價二貫五六百文,賣家再添一點兒,二貫七八百文,最後雙方各讓一步,成交,這才叫買賣,現在你們既要金帛,又要割地,卻什麼也不給我們,這能叫買賣嗎?這分明是強搶。”
吳孝民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他首接說:“我要進城。”
於是,鄭望之帶著吳孝民等人回城,到了都亭驛,己經是西更天了。
皇帝派人送來御筆,說知道鄭望之己經回來了,問他跟金人到底談了什麼,一一奏報。
鄭望之坐在那裡,看著眼前的御筆,心裡大概在想:我特麼怎麼知道談了什麼?我連自己是怎麼被派出去的都沒整明白。
關於鄭望之出使這件事,還有另一段記錄,更讓人哭笑不得。
據說,當時朝廷討論派誰出使金營,發現平時號稱人才濟濟的大宋朝廷,關鍵時刻居然找不出一個合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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