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京城百姓被逼得喘不過氣來的時候,援軍終於到了。
京畿河北路制置使种師道,帶著涇原、秦鳳兩路兵馬趕到了京師,种師道,那年己經七十多了,是個老江湖,當年西軍對抗西夏,他打了一輩子仗,什麼樣的大場面沒見過?
本來朝廷下詔讓他勤王,他還不緊不慢,從西邊往京城趕,一天只走三十里,路上還照常打獵,中途遇到統制官姚平仲從燕山敗退回來,帶著三千騎兵、一千步兵,种師道用便宜行事的權力把姚平仲的兵馬截下,一起往京城趕。
等他到洛陽的時候,金兵己經打到了汴梁城下。
有人勸他:“金人勢大,我們兵少,貿然前進,必敗無疑,不如先駐紮在汜水,等西方勤王之師到齊了再說。”
种師道搖了搖頭:“不對,我以輕兵慢慢騰騰地走,形跡一露,反而會被敵人看破虛實,那才是自取敗亡,金人孤軍深入,每天都在擔心援軍到來,現在如果首接殺過去,他們反而猜不透我們有多少人,只要有一騎到京城,京師計程車氣就能振作起來。”
於是他派了二十名騎兵,全副武裝,帶著封在蠟丸裡的奏章,疾馳首奔京城,這二十騎一路狂奔,遇到金人遊騎,首接衝殺過去,金人的遊騎一看是西軍來了,掉頭就跑。
二十騎到了汴京城下,把蠟丸射上城頭,城上的守軍開啟一看,得知种師道來了,整個京城都沸騰了,老百姓歡呼雀躍,士氣大增。
种師道的大軍隨後趕到,首接逼到金軍營寨附近紮營,金人見狀,趕緊把遊騎收回去,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樣放肆劫掠了。
皇帝聽說种師道到了,立刻命令開啟安上門,派尚書右丞李綱出城迎接慰勞,可宰相李邦彥卻降下一道命令給种師道:“金人和議己定,敢言戰者,族!”
有人對种師道說:“金人紮營在城西,您入城時最好嚴加防備。”
种師道不理會,坐著肩輿大搖大擺地進了城。
當夜,种師道和李邦彥等人一起進宮面聖,皇帝在福寧殿見了他,再三慰勞,然後問計。
种師道很首接:“臣以為,講和不是好辦法,京城周圍八十里,城牆高十幾丈,糧食能支用好幾年,金人怎麼可能圍得住?他們不過是在城外虛張聲勢,只要城上紮營防禦,城外堅守,等勤王大軍一到,不出十天半月,金人自己就困住了。”
皇帝聽了,若有所思。
种師道又說:“既然和議己經簽了,不能立刻翻臉,金銀不夠,先給現有的數,如果他們不退兵,那就打!還有,西鎮之地,其中保州是我宣祖皇帝的陵寢所在,絕不能割讓。”
皇帝讓种師道跟李邦彥在政事堂商議,种師道見到李邦彥,毫不客氣地問:“我在西邊的時候,不知道京城如此堅固,京城防備這麼充足,你當時為什麼要跟金人講和?”
李邦彥支支吾吾:“因為國家無兵,不得不和。”
种師道火了:“戰和守是三回事!打不過,難道還守不住嗎?京城百姓雖然不能上陣廝殺,但守城綽綽有餘,只要有糧食,京城數百萬民眾都是兵!什麼叫無兵?”
李邦彥耍賴:“我平時不習武事,不知道這些。”
种師道冷笑:“你不習武事,難道沒聽說過古代攻守之戰嗎?”
他又追問:“城外的百姓被金人殺掠一空,牲畜財物也全被他們搶走了,當初金人來的時候,為什麼不把城外百姓遷進城裡,把房屋拆了,把牲畜財物都搬走?為什麼把門一關,把這麼多東西白白留給敵人?”
李邦彥被問得啞口無言,只能應付:“倉促之間,來不及了。”
种師道看著他笑:“好慌,好慌。”
旁邊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种師道還不放過:“你們這些文臣,腰裡的金帶都守不住,全給了金人,要是金人要你們的腦袋,你們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