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細讀的兩宋史》第93章 余應求的奏報(1)

作者:夢落此時雨·7天前

有意思的是,就在同一天,負責收金銀的機構報告了一個好訊息:一個叫李隸的人,交上來金六百七十西兩,銀一萬西千七百零西兩九錢,還有一個叫葛關的,交上來金六百兩,銀三千五百零七兩。

這兩個人是什麼來頭,歷史上沒有詳細記載,但從他們交上來的數量來看,絕對不是普通百姓,要知道,當時一箇中等人家一年的生活費,也就幾十兩銀子,這一萬多兩銀子,夠一個普通人活幾百年。

皇帝看到這個報告後,大筆一揮:

李隸授予成忠郎,葛關授予保義郎。

成忠郎和保義郎都是武官銜,品級不高,但好歹是個官,這一招叫“以勸來者”,用他們做榜樣,鼓勵大家積極交錢。

但是,這兩個人的榜樣作用有多大呢?恐怕很有限,因為大家都不是傻子,你拿兩百年的工資買一個科長噹噹,算算還是虧的,更何況,誰知道這官位在金兵退去之後還算不算數?

同一天,李綱、李邦彥、吳敏、种師道、姚平仲、折彥質等人,在福寧殿一起面見皇帝,討論用兵的事。

這是主戰派和主和派的一次正面交鋒。

李綱是主戰派的核心人物,他上奏說:

“金兵虛張聲勢,實際上加起來不過六萬人,其中還有一大半是奚人、契丹人、渤海人等雜牌部隊,真正的精銳不過三萬人,我們各路勤王的軍隊在城下己經集結了二十多萬,兵力優勢明顯,他們孤軍深入,就像虎豹自己跳進了陷阱裡,我們應該用計謀取勝,而不是和他們硬拼。”

“目前的策略,最重要的是扼住黃河渡口,切斷他們的糧道,禁止他們抄掠,分兵收復京城以北的各個縣城,等他們的遊騎出來,就以重兵迎擊,同時在敵營附近駐紮大軍,堅壁不戰,就像當年周亞夫平定七國之亂那樣,等他們糧草匱乏、人困馬乏之後,再命令將帥取回誓書,要求歸還三鎮,放他們回去,等他們渡河渡到一半的時候再出擊,這是必勝之計。”

這段話的邏輯很清晰:金兵遠道而來,後勤補給困難,我們只要拖住他們,時間一長他們就撐不住了,等他們要撤退的時候,我們再追擊。

這個戰略對不對?原則上是對的,但前提是,宋軍必須能嚴格執行。

而宋軍的問題恰恰在於執行力。

皇帝聽了李綱的話,表示了贊同。

但贊同歸贊同,真正執行起來,又是另一回事了。

二十八日,甲午,种師道命令姚平仲率兵逼近金兵營壘。

這是主戰派的一次試探性行動。

种師道是誰?他是當時宋朝最負盛名的將領之一,出身將門,年紀己經很大了,但威望極高,他的名字對於金兵來說,有一種特殊的威懾力,據說金兵南下的時候,只要聽說种師道來了,就會猶豫不前。

姚平仲是种師道的部下,也是當時有名的勇將,他率兵逼近金兵的營壘,做出要進攻的姿態。

金兵沒有出營應戰。

這在當時被解讀為金兵“不敢動”,是宋軍士氣回升的訊號,但實際上,這更像是金兵的一種戰術選擇,他們沒必要在這種情況下和宋軍硬拼,因為他們知道宋軍內部有問題。

果然,宋軍內部確實有問題。

种師道私下裡問沈琯:“金兵剛來的時候,是什麼情況?”

沈琯回答:“黃河邊上如果有千人駐守,敵人根本不可能到京城。”

种師道說:“不然,金兵既然來了,怎麼能讓他們走掉?”

他又問沈琯河北的地形以及截擊的方案,沈琯回答的內容和他之前給李綱的奏章差不多。

沈琯反問种師道:“今天應該如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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