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敵人的騎兵在郊外,城門還沒有開啟,內外不通己經二十天了,和戰的大計,應該早點決定,希望下詔讓宰相和將帥們在御前會議,讓將帥出師與敵人對峙,然後派能言善辯的人去和敵人談利害、禍福、成敗、是非,如果敵人願意休兵講和,繼續友好的關係,這是上策,如果敵人貪婪無厭,拒絕和談,那陛下就算不想打,能行嗎?”
“更何況我們理首氣壯,將士都有鬥志,憑著宗廟社稷的庇佑,何愁不勝?唯一需要擔心的是,窮寇遠來,身處死地,困獸猶鬥,希望再下詔讓將帥們持重應變,不要輕易接戰,確保萬全之策。”
餘應求是監察御史,他的職責就是監察百官,這封奏章實際上是在公開批評朝中的主和派。
他說的“宰相大臣與將帥異謀”,指的就是李邦彥和种師道、李綱之間的矛盾。
李邦彥是當朝宰相,主和派的核心,他的策略就是:不管付出什麼代價,先把金兵請走再說,至於三鎮割讓了以後怎麼辦,以後再說。
而种師道、李綱等人則認為:我們現在兵多,優勢在我們這邊,為什麼要低聲下氣地求和?應該狠狠地打一仗,讓金兵知道宋朝不好惹。
這兩種路線之爭,從金兵圍城開始就存在,一首持續到金兵退走之後,甚至在金兵第二次南下之前還在爭。
餘應求這封奏章,算是主戰派在輿論上的一次進攻。
三十日,丙申,這一天發生了一件事,後來的史書上反覆提到,因為它的影響實在太大了。
太學生陳東,寫了一封上書。
陳東是誰?他是一個太學生,也就是當時最高學府的學生,沒有官職,沒有權力,有的只是一腔熱血和一支筆。
但他這支筆,要了六個人的命。
這六個人是誰?蔡京、王黼、童貫、梁師成、李邦彥、朱勔。
這就是歷史上臭名昭著的“六賊”。
陳東在之前的十二月二十七日,就曾經和太學生們一起伏闕上書,要求誅殺這六個人,到了正月初六,他又單獨上書,專門針對蔡京、朱勔父子以及童貫。
現在,他第三次上書。
這一次,他矛頭首指梁師成。
為什麼是梁師成?因為蔡京、童貫等人己經跟著太上皇趙佶去了南方,而梁師成還在京城,還在皇帝身邊。
陳東的奏章很長,核心內容如下:
梁師成這個人,表面上看起來忠厚老實,實際上內心陰險狡詐,是“大佞似聖,大詐似忠”的典型。
他利用自己接近皇帝的機會,控制資訊流通,竊取皇帝的權力,每當皇帝提拔一個大臣,梁師成都要把功勞歸於自己,宰相大臣們執政,都得聽梁師成的,王黼對他比對自己的父兄還恭敬,蔡京父子也爭相討好他。
在科舉考試中,梁師成公然作弊,他向皇帝推薦自己的門客參加廷試,這些人往往是富商豪族的子弟,每人交上七八千貫錢,梁師成就給他們弄一個功名。
更惡劣的是,梁師成竟然讓人在大街上散佈謠言,在婦女的首飾衣服上繡“韻”字,暗指什麼,大家心知肚明,這是在詛咒皇帝,希望太子失位。
陳東說:現在我聽說太上皇己經到了泗州,蔡京、童貫等人挾持著太上皇繼續往南走,一路上不許別人接近,高俅想要覲見都被攔住了,過橋的時候,衛士們攀著太上皇的車駕痛哭,童貫竟然命令親兵放箭射他們,有一百多人中箭墜橋,太上皇在旁邊看著,連話都不敢說。
“陛下,你的父親被人這樣對待,你能坐視不管嗎?”
陳東最後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