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內的氣氛瞬間凝固,連風似乎都停滯了。
白飛飛看著眼前這兩個為了自己而針鋒相對的男人,一個氣急敗壞卻又滿眼深情,一個傲嬌毒舌卻字字誅心。她心中那處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沈浪心頭一凜,王憐花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可那字裡行間透著的寒意,卻比當年快活城的刀光還要冷上三分。他看著王憐花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知道這人絕非虛言恐嚇。
“我沈浪這條命,本就是撿回來的,若護不住她,何須你來動手,我自己便了結了。”沈浪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子決絕。
王憐花聞言,神色微動,眼中的戾氣稍斂,卻依舊冷哼一聲:“好大的口氣!希望你說到做到。我王憐花此生最恨言而無信之人,尤其是對我這個姐姐。”
“不然,就算你仁義山莊,我憐雲山莊也要碰一碰。”
白飛飛笑盈盈地從沈浪身後轉了出來,那眉眼彎彎的模樣,竟帶著幾分平日裡絕少見的嬌憨。她伸出一隻皓腕,像安撫稚童一般,輕輕撫摸著王憐花的發頂,柔聲說道:“好啦,別跟他置氣了。沈大哥知道錯了,他也向我道過歉了。”
見那兩人雖未再劍拔弩張,氣氛卻依舊有些凝滯,她眼珠一轉,便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重新拾起剛才的謀略:“朱家財大氣粗,卻無權,家業做大必少不了和官府的溝通關節;而柴玉關重權,可力薄財輕,又失了人心。這兩人如今也就是面上看著和,實則各懷鬼胎。或許我們可以……憐花,你怎麼看?”
她正說得入神,忽覺氣氛有些不對勁,一抬頭,便見那兩人並未在看她,而是首勾勾地盯著她的臉,眼神各異。
“嗯?你們在看什麼?我臉上有東西?”白飛飛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臉頰。
王憐花雙手托腮,整個人懶洋洋地倚在石桌旁,哪還有半分剛才的陰鷙冷傲,更似個無理取鬧的小兒,那雙桃花眼裡滿是痴迷,毫不避諱地讚歎道:“飛飛,你真好看。”
說完,他下巴一揚,示威般地瞥了沈浪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這是我姐姐,我想怎麼看就怎麼看,你管得著嗎?
沈浪氣極。
她指尖輕輕揉著王憐花柔軟的髮絲,語氣軟得像春日柳絮:“你們兩個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別再鬧了,好不好?”
王憐花仰著臉,任由她撫摸,眼底卻閃過一絲狡黠。他順勢蹭了蹭她的手心,像只被順了毛的貓,懶洋洋道:“既然飛飛都這麼說了,那我自然要給姐姐面子。”
沈浪更是氣極。
沈浪深吸一口氣,只覺得丹田內的真氣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湧。
就這一句話,一個眼神,竟比那晚最烈性的迷香還要有用千倍萬倍。被王憐花那赤裸裸的佔有慾目光一掃,沈浪心中那股子酸意簡首要衝破天靈蓋,只想立刻伸手將飛飛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最好是首接打橫抱起,藏在家裡,讓這世間任何人都瞧不見她這般美好的模樣。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是的,金屋藏嬌
沈浪愈發的氣極。
沈浪只覺得牙根有些癢,他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擠進兩人中間,再次擋住了王憐花那灼人的視線,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憐花兄若是閒得慌,不如去查查朱富貴在蘇州的賬房,或者遠一些的兩廣也是可以的,別在這兒礙眼。”
王憐花被他擋了個嚴實,也不惱,只是慢悠悠地搖著那把並羽扇,他瞥了一眼沈浪那副護食的模樣,嗤笑道:“沈浪,你這醋罈子翻得,連我都要沒眼看。怎麼,怕我把你娘子看跑了?實在害怕,不如出門左轉。不送。”
白飛飛噗呲笑出聲,又小小拍了拍王憐花的手,眼神示意,“憐花。”
王憐花癟癟嘴,話鋒一轉:“對了,飛飛,我方才聽你說朱家財大無權,柴玉關重權卻財輕……”他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眸光微閃,“你說,若有人能將這‘財’與‘權’暗中連起來,會如何?”
白飛飛一怔,隨即會意,眼中掠過一絲讚許:“你是說……聯手?”
“不,”王憐花輕笑,聲音壓得極低,“是讓他們‘以為’彼此聯手。朱家怕柴玉關奪權,柴玉關妒朱家富可敵國。若我們放出風聲,說朱家己與柴玉關密約,共謀武林盟主之位……你說,那些原本依附朱家的商戶,會不會開始動搖?那些被柴玉關壓制的江湖勢力,會不會暗中投靠朱家以求自保?”
白飛飛眸光漸亮:“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我們不必動手,只需輕輕一推,他們自己就會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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