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憐花見好就收，收起那副無賴模樣，神色漸漸恢復了清明：“又或者，朱富貴求財，柴玉關求權。兩人合作，本就是同床異夢。姐姐是想說，利用這一點，讓他們互相猜忌？”
“不錯。”白飛飛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朱富貴生性多疑，最重利益；柴玉關生性霸道，最重掌控。若是我們能製造一些假象，讓朱富貴覺得柴玉關在圖謀他的家產，或者讓柴玉關覺得朱富貴在暗中結交官府意圖制衡他……”
“那這兩人，不用我們動手，自己就會先打起來。”王憐花接過了話茬，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妙啊。這一招離間計，雖老套，卻最是管用。”
沈浪聞言，心中的醋意總算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對自家夫人智謀的讚賞。他看著白飛飛，目光灼灼：“飛飛，若是有意，這江湖怕是早就姓白了。”
白飛飛白了他一眼：“少貧嘴。既如此，這事便交給憐花去辦。他在黑白兩道訊息靈通，做這種事最是得心應手。”
王憐花壞笑，目光再次落在沈浪身上：“沈浪，你最好給我把飛飛照顧好了。若是讓我知道她少了一根頭髮，我不僅讓你下半輩子不得安生，我還能讓你這仁義山莊，變成真正的‘仁義’山莊——全是牌位的那種。”
沈浪冷哼一聲，攬過白飛飛的肩膀，傲然道：“不勞費心。我的夫人，我自會拿命去護。”
白飛飛靠在沈浪懷裡，看著王憐花那副“孃家人”做派，心中一片溫熱。
沈浪定定心神，強行將那股子想把王憐花扔出去的衝動壓了下去，不再把心思花在像幼兒爭寵一般的王憐花身上。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白飛飛，目光瞬間化作一汪春水，柔聲道：“飛飛，於私，你是我娘子，萬事皆有我為你扛著，你不用擔心，你只要陪在我身邊就好。”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沉穩：“於公，快活王那有宋離照應，江湖上有仁義山莊也算白道魁首，而憐雲山莊近年來的勢頭比起朱富貴更是隻強不弱。憐花兄你要擔心的是自己，柴玉關知道你王八兒還這樣活潑亂跳，怕是不會善罷甘休。況且還有熊貓，他雖然未必會幫我們，但那丐幫決計也不會成為他們的助力。”
王憐花想罵又罵不出，沈浪這是不是在罵自己？王八兒！王八兒？
虧他還記得這事。
說到此處，沈浪似是想到了什麼，側身一步，將白飛飛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只留給王憐花一個寬闊的背影。他回瞪過去，眼神挑釁又得意：這是我娘子，就是不給你看，怎麼地吧！
不等王憐花出口否認，倒是飛飛先開口道：“我哪是會躲在你身後的人？”
白飛飛看著這兩個在外人面前呼風喚雨、此刻卻如孩童一般鬥氣鬥嘴的男人，粲然一笑。那笑容如冰雪消融，春暖花開。有家的感覺真好，有人護著自己的感覺真好。
然而，王憐花卻瞧不得這兩人一臉柔情蜜意，只覺得刺眼得很，只想煽風點火讓他們鬧點不痛快，自己心裡才痛快。
“是了是了，飛飛你不用擔心。”王憐花搖著扇子，語氣涼涼，“沈浪只是個半吊子莊主，位置都沒坐穩，還痴傻了一年，腦子指不定什麼時候又不清醒了。他要是護不住你，我護你。”
說完，他自覺還不夠解氣，又陰測測地補了一句：“還有宋離。”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話兒不錯，往沈浪心口戳刀子就是開心。
果然，沈浪臉色一沉，冷笑一聲：“沈某的妻子自是沈某護著，不勞小舅子費心。”
王憐花眉梢一挑，似笑非笑：“最後是不是你小舅子還不好說。”
“我和飛飛己經拜堂成親了。”沈浪擲地有聲。
“拜堂？”王憐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羽扇一收，目光如刀般刮過沈浪，“三書六禮、滿堂高客、父母雙親，一一俱無，憑證也無，在場也無。你拜的什麼堂，成的什麼親？和鬼嗎？還是和一塊木頭板子牌位嗎？”
這話一齣，空氣瞬間凝固。
沈浪瞳孔微縮，袖中的手猛地攥緊。那是他心頭的一根刺，也是他對飛飛最大的虧欠。甚至可以說是荒唐。
白飛飛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輕輕握住沈浪緊繃的手，柔聲對王憐花道：“憐花，別說了。形式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王憐花看著兩人緊握的手，心中那股無名火噌蹭首冒，卻又不得不承認，自家姐姐是真心向著這姓沈的。他冷哼一聲，別過頭去：“行行行，你們夫妻情深，我多嘴。但我話撂在這兒，沈浪，你若敢讓她受半點委屈，這‘姐夫’二字，我隨時讓你吐出來。”
白飛飛自是知道這個弟弟不過是心疼自己，替自己委屈這無名無份的關係，這些話也沒攔著，心裡的委屈卻也在漸漸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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