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父？”阿雲驚呼一聲，連忙拿帕子去擦他的手，指尖觸碰到柴玉關冰涼的手腕，心中暗喜：藥效發作了。
那並非什麼安神湯，而是王憐花尋回的秘方，雖沒細說，阿雲也猜出了其中的妙處。
“無妨。”柴玉關一把推開阿雲的手，猛地站起身來。他在屋內來回踱步，腳步虛浮，眼神渙散，“去，把唐先生叫過來，再說說婚禮！”
“是。”阿雲應聲退下，轉身時，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屋內只剩柴玉關一人。
他走到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兩鬢斑白，眼角有了皺紋，但依舊不怒自威。
“我是快活王……”他對著鏡子低語，試圖找回往日的霸氣，“我殺妻證道，我權傾天下，我怎麼會怕沈浪？怎麼會怕……”
突然，鏡子裡的影像晃動了一下。
柴玉關瞳孔驟縮。
他看見鏡子裡的自己，並沒有穿著那身華貴的王袍，而是赤身裸體，渾身長滿了黑毛，西肢扭曲成怪異的角度，正趴在地上，對著鏡子外的他呲牙咧嘴，流著口水。
“啊！”
柴玉關大吼一聲，一拳轟向銅鏡。
“哐當”一聲巨響，一面上好從海外來的玻璃鏡就碎了一地，再細看，哪有什麼一身毛，自己身上的明明還是一身華服。
“義父！怎麼了？！”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阿雲和幾個心腹侍衛衝了進來。
柴玉關喘著粗氣，死死盯著地上的碎片。碎片裡映照出他扭曲的臉，還有身後阿雲那張看似焦急、實則眼底藏著快意的臉。
“沒事……”柴玉關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眼神變得陰鷙無比，“鏡子……鏡子不乾淨。給我換了！把這屋子裡所有的鏡子都給我撤了！”
阿雲心中一凜，沒想到這老狗的意志力如此頑強，竟然能短暫衝破幻覺。她連忙低頭應道：“是，義父，我這就去辦。”
“還有，”柴玉關突然伸手，死死抓住了阿雲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阿雲，你告訴義父，沈浪最近有沒有什麼奇怪的舉動？比如……煉什麼邪術？或者找什麼巫醫？”
阿雲忍著痛，臉上露出茫然的神色：“我姐夫才拿到了休書，現在正忙著清剿餘孽堵住下面的人的嘴，好娶我阿姐呢，還得抽出時間幫貓大哥找百靈姐姐。許是義父您為了婚禮操勞過度，產生了幻覺。不如……再喝碗安神湯？”
說著，她示意身後的丫鬟再次端上那碗黑漆漆的湯藥。
柴玉關看著那碗湯，臉上閃過狐疑之色，再想就覺得頭疼的厲害。還未本能地想要拒絕，那股味道讓他作嘔。
可是，如果不喝，剛才那種被野獸撕咬靈魂的痛苦再次襲來怎麼辦？如果不喝，他怎麼睡得著？還要……還要對付沈浪。
“喝……”柴玉關顫抖著手接過藥碗，仰頭一飲而盡。
苦澀的藥液入腹，很快化作一股暖流，讓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
阿雲看著空碗，心中冷笑：喝吧，喝得越多，陷得越深。等你徹底分不清現實與夢境的時候，就是收網的時候。
門外兩個身影一閃而過。
快活城外，一處隱秘的山林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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