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飛來到柴玉關身邊，趁他藥效未消，啪啪兩下點了他的穴。一個眼神示意沈浪，沈浪會意，一根樹枝快點數下，就聽見“咔咔”兩聲，己斷了柴玉關的琵琶骨，讓他再無行動力，接著又是對著丹田又是兩掌，這一身武功算是交代這裡了。
柴玉關頹然倒在地上。這個不可一世的，總是尊貴而威嚴的天下第一高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快活城城主，要人生要人死不過是一念間的柴玉關。此刻強撐著兇狠，其實己經不堪一擊。不過瞬息之間，他己經輸了。輸得如此徹底，猝不及防。
“沈浪，你何不一掌打死我，臨死還用這樹枝廢我武功折辱我。”
“我答應過鹽鐵司，你的命給他們。”沈浪面無表情，好像說著一件不關自己的事情。
阿雲遠遠跑來一頭扎進飛飛懷裡，小臉紅彤彤，眼神亮晶晶，“阿姐！”抱著一刻後，轉身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柴玉關嘴裡塞了點什麼東西，又抽出一把短劍狠狠扎進柴玉關腹部，全劍入肉，只留了一個手柄留在外頭，阿雲甚至不解氣地手握短劍在柴玉關肉裡轉了兩圈，柴玉關還不及悶哼兩聲就己痛暈。
隱約中只聽到小姑娘抱怨，“阿姐，你們打的太快了，我的暴雨梨花針都沒用上！”
柴玉關癱軟在地，胸腹間劇烈的起伏牽扯著那柄沒入血肉的短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了一把燒紅的刀片。劇痛讓他那張曾經不可一世的臉龐扭曲變形，冷汗混合著塵土，在他臉上衝刷出狼狽不堪的溝壑。
“阿雲。”白飛飛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將那還在氣鼓鼓的小丫頭從柴玉關身上拉開，順手掏出一塊絲帕，動作輕柔地替她擦拭額角的細汗，“那是‘暴雨梨花針’，不是讓你拿來當飛刀使的。若是扎偏了，沒傷到要害反而激怒了他，豈不危險？”
“阿姐，我不怕！”阿雲仰起頭，眼神倔強又帶著幾分邀功的得意，“我看他剛才眼神兇得很，怕他還要對姐夫不利。再說了，這劍是我特意磨過的，快著呢！”
白飛飛看著她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心中既心疼又好笑，轉頭看向沈浪，眼中帶了幾分詢問：“這丫頭下手沒個輕重，你也不攔著點？”
沈浪手拿樹枝，緩步走來。他先是在阿雲腦袋上輕輕敲了一記，力道卻輕得像是在撫摸，隨即目光落在地上痛暈過去的柴玉關身上：“無妨。阿雲也是為你出氣。況且……”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柴玉關腹部那觸目驚心的傷口，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死得太容易，反而便宜了他。讓他留著這條命，看著自己曾經擁有的一切化為烏有，看著曾經被他踩在腳下的人如今高高在上，也挺好。”
王憐花此時也收了琴，慢悠悠地踱步過來。他瞥了一眼地上生死不知的柴玉關，又看了看那個還在揉肚子的小丫頭，嘖嘖稱奇：“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狠勁兒，倒是有幾分像當年的你，飛飛。”
“王憐花！”白飛飛柳眉倒豎，“你少在這裡陰陽怪氣。”
“好好好，我不說。”王憐花舉起雙手做投降狀，隨即目光轉向沈浪，“人廢了，仇報了，接下來就該……人畜了。”
王憐花在一旁看著這對旁若無人的夫妻，誇張地抖了抖身子：“哎呀呀，真是受不了。既然正主都廢了，那我也該去會會鹽鐵司的那些人了。畢竟，我也算是‘功臣’之一，總得去討杯酒喝。”
他說著，又看向阿雲，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小丫頭，要不要跟我去學毒術？保準你以後在江湖上橫著走。”
阿雲眼睛一亮，剛想答應，卻被白飛飛一把拉過：“不行！她還小，得先學讀書寫字，毒術以後再說。”
王憐花撇了撇嘴，一臉遺憾：“無趣，真是無趣。”
等柴玉關醒來的時候，滿目的黑，全身都疼，連一根手指都不行動，還有比現在還慘的境地嗎？被沈浪斷了琵琶骨，廢了武功，被阿雲一劍捅了腹部，被王憐花挑斷了腳筋，割了舌。
王憐花走之前說，念及他和孃親情深義重，和自己父子情深，和飛飛一場父女情分，所以留下李媚娘陪自己，順便祝他和李媚娘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然後斷了自己的糧水，把自己關在了這暗無天日的牢籠，王憐花臨走之時，還嘴形示意的兩個字，“百靈”。
柴玉關看到牢籠另一角落有個一身白衣，蓋著白蓋頭的女子睡在那裡，帶著詭異又靜逸的美感。他快步爬向她，掀開她的蓋頭，理了理她凌亂的衣裙，小心翼翼地把她摟進自己的懷裡，親了親她的額頭，“和我在一起還是委屈你了，媚娘。”
第二天，沒有阿雲的蠱，沒有寒玉床，凍了二十年的屍體比一般的屍體腐敗的更快。柴玉關無力掙扎，也無力為她做什麼，他只能看著自己曾經視若珍寶的女子漸漸發硬發臭發爛，最後成一攤臭氣逼人流著黃綠色液體的腐肉。
他只能斷斷續續的閉著氣，摸著她發黑的臉，無視這腐敗的氣息。
第三天，李媚孃的屍體己經開始腐爛，渾身爬滿了蟑螂和順著味道來的蒼蠅，似乎還有老鼠吱吱吱的聲音。整個屋子裡都是令人作嘔的味道。
柴玉關不再碰觸李媚娘，他把自己的衣服都脫了下了蓋在她身上試圖蓋著那噁心的味道，他甚至己經不敢看她，怕看到她黑洞洞的眼問他為什麼要對自己這麼殘忍。
比起李媚娘，他似乎更需要糧食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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