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飛飛面無表情又似乎帶著幾分憐憫地看著她：“我是白飛飛。”
“不！你是朱七七！”朱七七突然尖叫起來，她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想要撲向白飛飛，卻因為雙腿無力，重重地摔在地上，“你偷了我的臉！你偷了我的身子！把我的臉還給我！把我的沈大哥還給我！”
她瘋了一樣抓撓著自己的臉，指甲在蠟黃的皮膚上劃出一道道血痕，嘴裡語無倫次地喊著：“我是白飛飛……我是幽靈宮主……我有絕世武功……我有沈浪……我是白飛飛……”
小泥巴哭著想上來拉她，卻被她一把推開。
白飛飛站在原地，紋絲未動。她看著那個在地上掙扎扭曲的女人，心中竟無半點快意，只有一片荒蕪的悲涼。
這就是當年那個不可一世、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朱家大小姐。
這就是那個曾信誓旦旦說要守護沈浪一生一世的朱七七。
如今，她活成了最痛恨、最絕望的模樣——一個被困在身份錯位裡的瘋子。
“沈浪呢？”朱七七突然安靜下來，她趴在地上，眼神變得有些迷茫，像是個迷路的孩子，“沈大哥怎麼還不來接我？他說帶我去吃糖葫蘆的……”
白飛飛心頭微微一顫。
她想起那時候，也是這樣一個午後，沈浪曾無奈地對她說：“飛飛，七七隻是個孩子。”
是啊，她是個孩子。可這世道，從來就不把孩子當人看。
“他走了。”白飛飛冷冷地開口，“他不要你了。”
“你騙人！”朱七七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戾氣，“他說過會護我一輩子的！你是狐狸精，你是來搶我夫君的！我要殺了你！我要叫我二爹把你碎屍萬段！”
她抓起手邊的碎瓷片，跌跌撞撞地朝白飛飛衝來。
小泥巴嚇得尖叫：“白姑娘小心！”
白飛飛沒有動，就在瓷片即將劃破她臉頰的瞬間，一道青影閃過。
“啪！”
一聲脆響，朱七七手中的瓷片被打落在地。
沈浪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他一手扣住朱七七的手腕，另一隻手輕輕將她推開。力道不大，卻足以讓虛弱的朱七七跌坐在地上。
“沈大哥……”朱七七看到沈浪，眼中的戾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委屈和依戀。她哭著爬過去，抱住沈浪的腿，“沈大哥，你終於來了，這個壞女人要殺我……”
沈浪低頭看著她，目光復雜難辨。
那是憐憫，是嘆息，卻唯獨沒有了當年的寵溺和無奈。
他輕輕掙脫了朱七七的手，轉身看向白飛飛，眼神瞬間柔和下來：“怎麼來這種地方？髒了你的鞋。”
白飛飛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來看看故人。”
沈浪嘆了口氣，走過去牽起她的手，將她護在身後，隔絕了朱七七那痴狂的視線。
“小泥巴，”沈浪沉聲道，“好好照顧你們小姐。若是再讓她傷了自己，唯你是問。”
小泥巴跪在地上，泣不成聲：“是，沈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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