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下意識按住內兜。北安那一趟雖然沒壞規矩,但是老彭卻不是吃了虧肯悶著的人。
他把那張硬紙卡掏出來,放到桌面。
“北安的事要是有人告狀,先把我叫來詢問。別聽單方面的話就……”
“沒人問你北安。”韓東山拿起證件,“臨時護站員用這個,正式職工不能再拿著它進站。”
林野後半句話卡在喉嚨裡。
抽屜合上的一聲不重,他右手卻還停在桌邊。那張證揣了一個多月,猛地被收走,說不出得滋味。
韓東山沒管他那副樣子,從書桌抽屜下抽出一張錄用通知。紙上姓名、年齡和報到崗位都打好了,最下面蓋著江城鐵路分局的紅章。
那張在分局會議室見過的考察表也壓在下面。原先空著的表現欄已經寫滿,從上次救人,到事故複核,再到北安協查,一筆一筆都有經辦人的名字。北安那一欄落著昨天的日期,後面是韓東山帶回來的補充記錄。
林野伸右手去接,韓東山卻沒松。
“先留在站區護站崗位,跟老何排班。工資從報到那天算。乘警隊的培養考察名單有你,以後好好表現。”
“那考察多久?”
“先把明天的班站明白。”
韓東山鬆開了手。林野捏著那張紙,低頭又看了一遍。
門外的蘇晴聽見動靜,往旁邊讓了讓。林野出來時,臨時證沒了,手裡多了張通知。她接過去,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嘴角一點點彎起來。
“這回真吃上鐵路飯了?”
“你當初只遞了一句話,管得還挺飽。”
蘇晴把通知塞回他手裡,想損他兩句,目光碰到肩頭的新紗布,又把話壓了回去。她只催他先回家,下午再去醫院換藥,明早也不許拿傷當遲到的藉口。
林野將通知摺好,走出車站時腳步比平時慢。他卻總低頭看右手,怕那張紙從指縫裡滑出去。到了站前廣場,他索性把通知貼胸口塞好,還隔著衣襟拍了兩下。
家裡爐子正旺。陳桂蘭在灶邊切酸菜,聽見門響,先問他傷口,菜刀還沒放下。林野沒回答,把錄用通知壓在飯桌上,推到林建國面前。
林建國剛從乘警隊回來,棉帽上的雪還沒化。他摘下眼鏡擦了兩遍,才把通知從頭看到尾。看到“正式錄用”那一行時,他又折回去看了看姓名。
陳桂蘭終於放下菜刀,繞到桌子另一邊。她沒敢從丈夫手裡搶,只探著身子看,手裡還攥著半片酸菜葉。屋裡半天沒人說話,爐蓋下面的煤塊輕輕炸了一聲。
林野清了清嗓子。
“臨時的證,讓人收了。”
林建國把通知沿著舊摺痕疊好,沒有問北安事情。他將紙壓在自己的棉帽下面,抬頭看向兒子。
“明早幾點上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