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一點,主臥的燈還亮著。李香蘭靠在床頭,手裡端著一杯桂花茶,茶已經涼了,但她沒有喝,只是端著。曹劍平躺在她旁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像睡著了,但他的身體在發燙——隔著被子李香蘭都能感覺到那股熱量,像身邊躺著一個剛熄了火的爐子。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燙得她縮回了手,又摸了摸他的胸口,隔著T恤都能感覺到皮膚下面的溫度,像在摸一塊被太陽曬了一整天的石頭。
“小曹?你渾身好熱啊!你發燒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曹劍平沒有回答。他的眉頭皺了起來,嘴唇緊緊抿著,身體開始微微顫抖。不是冷的那種抖,是從內向外的那種顫,像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翻湧,隨時會衝破皮膚衝出來。體內的靈氣在經脈中奔湧,像一條暴漲的河流,河床裝不下這麼多水,洪水漫過堤壩衝向田野,衝向村莊,衝向一切阻擋在它面前的東西。
他睜開眼睛,瞳孔裡有金色的光一閃而過。
“香蘭姐,我熱。”他的聲音沙啞,像很久沒喝過水。
李香蘭放下茶杯,掀開被子伸手去解他的T恤。手指碰到他的皮膚時,燙得她倒吸了一口氣。她把T恤從他身上脫下來,露出結實的胸肌和腹肌。他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潮紅,胸口的肌肉在微微跳動,腹肌像被拉滿的弓弦,青筋暴起。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腹肌,指尖剛碰到皮膚,他的身體猛地繃緊了,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
“怎麼了?”她縮回手。
“別動。”曹劍平抓住她的手,力氣大得驚人,手指像鐵箍一樣箍住她的手腕。但她沒有掙,任由他握著,另一隻手輕輕摸著他的臉。
“小曹,你是不是功法要晉升了?”
曹劍平看著她,眼睛裡金色的光忽明忽暗。“不知道。但身體好熱。像有一把火在燒。”
李香蘭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她把手從他手裡抽出來,解開了睡袍的繫帶,月白色的睡袍從肩上滑落堆在腰際。她的手指搭在他胸口上,指尖在他皮膚上輕輕劃過,他深吸了一口氣。她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唇。
那是一個導火索。亮著的燭芯被扔進了乾柴堆,火苗“轟”地竄了起來。
水床開始劇烈地晃動,噗通噗通,像一艘在暴風雨中航行的小船撞上了巨浪。聲音從門縫裡擠出去,順著樓梯飄到樓下。春花的被子蒙在頭上,秋月的枕頭壓在腦袋上,江薇薇埋在被子裡縮成一團。陳翠蓮躺在床上,腰還酸著腿還軟著,奶子還腫著,聽到樓上傳來的動靜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得像從地底傳上來的。
“李香蘭——你給老孃小點聲!”
樓上的聲音沒有變小,反而更大了。陳翠蓮又罵了一句,把枕頭壓在腦袋上。
李香蘭的聲音從低吟到高亢,從高亢到近乎哭泣的吶喊。她的聲音不是細細的壓抑的呻吟,而是毫無顧忌的、放開了嗓子的、像在空曠的山谷裡對著對面山頭喊話的音量。
“小曹——我不行了——你慢點——”
“慢不下來。”曹劍平的聲音悶悶的,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功法在晉升,我控制不住。”
李香蘭咬著嘴唇,眼淚從眼角滑下來,不是傷心的淚,是舒服的淚,手指插進曹劍平的頭髮裡,指甲陷進他的頭皮。他低頭吻住她的唇。
這一夜,月亮從東邊走到西邊,月光從窗戶的這一邊移到了那一邊。水床一整夜都在晃,“噗通噗通”的聲音像海浪拍打著船舷,像心臟在跳動,像永遠不會停止的鼓點。
天快亮的時候,動靜終於停了。李香蘭癱在水床上,渾身軟得像一攤水,臉紅撲撲的,頭髮散開鋪在枕頭上,像一把開啟的黑色扇子。呼吸急促而紊亂,胸口的起伏還沒有平息,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了,貼在太陽穴上,眼角還掛著沒幹的淚痕。
曹劍平躺在她旁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體內的靈氣終於平靜下來,像暴漲的河流匯入了大海,寬闊,深邃,不再奔騰咆哮。身體不燙了,皮膚恢復了正常的溫度,胸口的肌肉不再跳動,腹肌也鬆弛了下來。瞳孔裡的金色的光消失了,變回了深棕色。
“小曹——你晉升了?”李香蘭的聲音有氣無力,像剛從戰場上抬下來的傷兵。
曹劍平閉著眼睛感受了一下體內的靈氣,以前他的靈氣是一條小溪,潺潺流淌,清澈見底;現在是一條大江,寬闊,深邃,看不到底。
“嗯。晉升了。”
李香蘭笑了,笑得像一朵被雨打過的花,雖然有些狼狽,但還是美的。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恭喜你。”
曹劍平睜開眼睛,看著她。她的臉色很白,嘴唇很乾,眼窩深陷,脖子上、鎖骨上、胸口上,全是紅印子——密密麻麻的,有大有小,有深有淺,有的已經發紫了,有的還是鮮紅色的。伸手摸了摸她的鎖骨,指尖碰到紅腫的皮膚時她“嘶”了一聲但沒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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