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骨的醬汁在碗底凝成一層薄薄的琥珀色。
陳曉燕放下筷子的時候目光在自己左手腕上停了一瞬,那圈紋路的亮度已經降到了比之前稍暗的程度,像一盞被擰小了閥門的煤氣燈,火焰縮小了但沒有熄滅。
窗外,老榆樹的枝條在夜風裡輕輕搖動,把月光切割成細碎的銀色碎片,稀疏地灑在窗臺內側的木框上。
她站起來道別時白小妹坐在沙發上沒有動,狐尾從椅背邊緣垂落,尾巴尖在空氣中保持著靜止。
門關上之後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白小妹尾巴尖極輕微地動了一下,像是某種訊號的開端。
第二天早上,白小妹比往常更早到了基地。
她是卡著方敏剛開啟辦公室門的點到的。
方敏的茶杯還沒倒滿水,白小妹已經站在了門口,白色的外套穿得整整齊齊,狐尾在身後收攏成一個標準弧度,站姿端正,像是來談正事的。
方敏抬頭看了她一眼,看到白小妹身後那條尾巴今天沒有像往常那樣隨意擺動,沒有寒暄,直接開口:“如果你是來跟我談曹劍平延期的事,那你不用白費功夫了。”
白小妹在門口站了兩秒,然後走進來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方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不重:“他是省廳特聘的刑偵顧問,不是基地的工作人員。他的工作範圍在那本書的案子結束後就自動終止了,我無權延長他的停留時間。”
白小妹坐在椅子上沒有動,聲音平穩:“那本《金瓶梅》的案子確實結束了,女犯人的症狀也穩定了,但本仙昨晚來基地的路上感應到基地外圍有一股來源不明的靈力波動。那股波動和之前那本書的投放方向一致,但位置不一樣,不在B區附近,在基地北側的圍牆外大約兩百米的位置。如果本仙沒猜錯,那本書只是一個試探,後續還會有別的東西進來。”
方敏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頓住了。白小妹看著方敏的眼角,“你可以說我編的,也可以選擇去查。那邊土壤表層有一片巴掌大的草皮顏色和周圍不一樣,你們去挖一下就能確認。”
方敏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你為什麼不先去找曹劍平說這件事?”
白小妹的尾巴在椅背邊緣輕輕擺了一下,“因為他後天就走了。本仙如果先告訴他,他會選擇自己處理完了再走,但他後天本就要走,時間上趕不及。所以本仙先來找你。”
方敏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這件事需要實地確認。”
白小妹從椅子上站起來,“本仙已經幫你們確認過了。你現在派人過去挖開那片草皮,就能找到證據。本仙可以在這裡等結果。”
方敏看著她,“你在這裡等著,等我派人去查證。如果查出來什麼都沒有,你以後不用再踏進這座基地的大門了。”
白小妹在門口停住,“本仙同意。如果本仙錯了,本仙自己走。”
白小妹重新走回椅子上坐了下來。
方敏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一個號,讓後勤派人去北側圍牆外兩百米處挖開那片顏色異常的草皮,挖到看到東西為止。
大約二十分鐘後,電話響了,後勤人員說在草皮底下確實挖到了一件東西——一本書。
方敏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表情從“知道了”逐漸過渡到一種“你說的真的是書嗎”的微變。
她問了一句書名,電話那頭說了三個字,方敏的手指在桌面上極輕地敲了一下:“你把那本書封好送到辦公室來。”
她結束通話電話看向白小妹:“你贏了。”
白小妹從椅子上站起來:“本仙不用你留他太久,一週就行。一週之內本仙會把那個投放東西的人找出來,到時候他再走也不遲。”
方敏的視線在白小妹的狐尾上停了一瞬,“一週。就一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