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妹把潤膚露送到林億手裡之後，沒有在主臥多停留。
她沿著走廊走回樓梯口時，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客廳窗臺的方向——九命貓妖還在那裡，但已經開始用後爪撓耳朵了。
她收回視線，走下樓梯，在客廳沙發邊緣坐下。
林婉正在整理餐桌上的碗碟，她側過頭來看了一眼白小妹：“你今晚打算睡哪？”白小妹的尾巴在沙發邊緣擺了一下：“本仙今晚回自己房間睡。”
林億的聲音從二樓傳下來：“你自己房間的床鋪沒換。”白小妹沒有抬頭：“本仙今晚睡地毯也行。”
趙秀娥從廚房裡走出來，擦著手：“中午想吃什麼？”白小妹說：“麵條就行。”趙秀娥轉身走回廚房，水龍頭的聲音重新響了起來。
中午的時候，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暖黃色的亮區。白小妹吃完午飯之後，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沒有睡著也沒有起身，目光落在地板上那片亮區移動的軌跡上。
曹仙童從院子裡走進來，手裡攥著那塊淺色棉布，靠著沙發腿站定。她的目光落在白小妹垂在沙發邊緣的尾巴尖上，然後她伸出手，用指尖碰了一下尾巴尖的邊緣。
白小妹側過頭來：“你碰了本仙的尾巴。”曹仙童把手收回來：“軟的。”白小妹的尾巴尖擺了一下：“毛長就是軟的。”
曹仙童抱著那塊棉布，沿著沙發邊緣走到另一側，靠著沙發扶手坐了下來，沒有再碰她的尾巴尖。
下午的日光逐漸向窗戶另一側移動，客廳裡的陰影開始拉長。曹劍平從樓上走下來，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亮著。他走到白小妹對面坐下來，把手機放在茶几上：“林億說今天下午可能會有人送一份材料過來。”
白小妹的尾巴在沙發邊緣停了一下：“什麼材料？”曹劍平說：“境外勢力的。林億剛才在國安那邊的聯絡員發了一條訊息，說近期會有一份關於境外勢力動向的報告送到別墅，轉交時間還沒定，但今天下午會有人送到。”
白小妹的尾巴重新擺動起來：“是緬北方向？”曹劍平說：“聯絡員沒有明說。但林億的表述方式，和她提到緬北勢力時的說法一致。”
白小妹沒有再追問。客廳裡的日光在兩人之間的那段空間裡緩慢移動著，在茶几邊緣形成一道越來越長的淺色光帶。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一輛深色的轎車停在了別墅院門外的路邊。駕駛座上下來一個人，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手裡拎著一隻不帶任何標識的密封袋，走到院門邊站定。他站在院門外沒有進來，抬手在門框邊緣扣了兩下。林億從二樓走下來，穿過客廳推開院門，接過那隻密封袋。那人在她接過密封袋之後沒有多停留，轉身沿著街道走回停車的位置，拉開車門，車輛駛離。
林億關上院門，拿著密封袋走回客廳。她在餐桌邊緣停下來，撕開密封袋的封口，從裡面取出一隻同樣沒有標識的深色資料夾，翻開封面。
白小妹從沙發邊緣坐直了一些：“是緬北方向的？”林億的目光在紙面上快速移動了一遍：“是緬北方向。近期境外勢力在緬北區域的活動頻次有所增加，有跡象顯示部分勢力正在向邊境方向集中。報告裡提到了一些名字和駐點位置，和第七鎮通道系統施工期間的物資轉移記錄有關聯。”
曹劍平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餐桌邊，林億把資料夾翻開到標註的那一頁，推到他面前。曹劍平的目光在紙面上掃了一遍：“第七鎮通道系統施工期間的物資轉移記錄裡，確實有部分物資標註了‘已調出’的條目，沒有註明調往的具體位置。如果這批物資和緬北方向的勢力有聯絡，那物資的最終流向就需要重新確認。”
白小妹從沙發上站起來：“那些物資本仙在第七鎮通道系統的施工日誌裡看過。”林億從資料夾裡抽出一頁紙，推到餐桌中央：“聯絡員附了一份新的情報，境外勢力在緬北區域新近設立了一處補給點，補給點的位置和物資運輸線路之間存在對應關係。如果物資的最終流向和補給點的位置吻合，那通道系統在施工期間留下的部分記錄，就相當於把物資的流向進行了復現。”
白小妹走到餐桌前，低頭看著那頁紙上的內容：“補給點的位置在地圖上標註了，但物資運輸線路的具體路徑沒有在地圖標註上完整呈現。”林億從資料夾裡抽出第二頁紙：“聯絡員附了一份手繪路線圖，畫了從邊境到補給點之間的路線走向。路線走向和第七鎮通道系統在施工期間預留的備用出口位置有重合。”
白小妹的尾巴在身後停了一下：“第七鎮通道系統預留的備用出口，在施工期間就已經標註在圖紙上了。”她停頓了一下，“如果補給點的位置和預留出口的位置重合，那物資的流向就需要透過線路匹配來確認了。”
曹劍平把資料夾合上：“聯絡員有沒有說這份情報的更新週期？”林億把資料夾放回密封袋裡：“沒有。聯絡員只說這是近期的彙總，後續如果有新的變化，會透過同樣的方式送達。”
白小妹站在餐桌邊沒有動，目光落在那隻密封袋的封口線上：“物資轉移記錄和第七鎮通道系統的施工日誌存放在同一只鐵皮箱裡，原本是用來確認物資流向的，但如果境外勢力的補給點和通道系統的出口重合，那物資流向的確認範圍就需要延伸到緬北方向的區域。”她側過頭看向窗外的天光，窗外的光線正在向傍晚過渡，在地板上鋪開一層橘黃色的暖光，把下午的對話和情報壓進了那隻密封袋的封口線內側，等待下一輪開啟的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