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北。
午後日光把新園區辦公樓的外牆照成一片亮白色。
桑闊達坐在辦公室正中央的皮椅上，面前是一張寬大的深色辦公桌，桌面上攤著幾張地圖和一份開啟的筆記型電腦，螢幕亮著，顯示著一組正在滾動的資料。
他身後站著兩個穿深色短袖的男人，姿態鬆散，但目光始終落在辦公室的入口方向。
辦公室兩側的沙發椅上坐著四個年輕女人，穿著緊身的亮色短裙，領口開得很低，裙襬的邊緣剛剛蓋住大腿根部，坐姿各異，有人在低頭塗指甲油，有人在翻手機，還有一個正靠在沙發扶手上用手指繞著自己的一縷頭髮。
桑闊達的目光沒有從桌面上那幾張地圖上抬起來。
他的手指沿著地圖上一條用鉛筆標註過的路線緩緩移動，在某個位置停了下來，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門口的方向：“監控錄的東西，你看了沒有？”
門口站著一個穿淺灰色襯衫的年輕男人，手裡握著一部平板：“看了，中午那段還沒有發現異常。”
桑闊達的手指從地圖上抬起來：“後勤那邊的物資，入庫時間和上次一樣嗎？”年輕男人低頭看了一眼平板：“一樣。沒有提前也沒有延遲。”
桑闊達把地圖往桌面中央推了一下，身體往後靠進椅背裡：“那批物資的標籤和上次一樣？”
年輕男人說：“一樣。型號對得上，數量對得上，生產時間也對得上。”
其中一個正在塗指甲油的女人抬起頭來，聲音帶著一層漫不經心的懶散：“老闆，你每天都看那些地圖，也不見你來我們這邊坐坐。”
桑闊達的目光沒有轉向她：“你們幾個要是沒事做，就去樓下看看新到的貨。”
塗指甲油的女人把指甲油瓶放回茶几上：“新到的貨有什麼好看的，還不是那些東西。”
桑闊達說：“那就去看包裝上的日期。”
那個女人站起來，把指甲油瓶握在手裡，走到辦公室門口時側過頭來：“老闆，你今晚還看地圖嗎？”
桑闊達說：“看。”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另外三個女人也陸續站了起來，跟在後面走出了辦公室。
門在她們身後合攏時，發出短促的輕響。
年輕男人站在門口沒有動：“那批物資的處理方式，還是和以前一樣嗎？”
桑闊達說：“一樣。按照原定路線走。”
年輕男人說：“那批物資如果被人截了，路線會不會暴露？”
桑闊達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路線不會被暴露。如果物資被人截了，路線本身不會暴露，因為路線和物資之間沒有建立直接對應關係。物資是物資，路線是路線。”
年輕男人沒有再問，握著平板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門在他身後合攏時發出和剛才相同的短促輕響，像是一枚滾珠落入了桌面上的杯託中。
桑闊達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窗外的日光正在向傍晚過渡，在桌面的地圖邊緣拉出一道斜長的亮線。
他低頭看著地圖上那幾道用鉛筆標註的路線，手指沿著其中一條重新描了一遍，然後把地圖折起來，放進了辦公桌側面的抽屜裡。
他端起桌角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然後把空茶杯放回桌面上。他的手指從杯沿上收回來，搭在桌面上，低聲說了一句：“已經夠久了，不管是誰，走都會留下痕跡，下一步就是把它們翻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