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造紙作坊,需要一個更安全、更隱蔽的地方。”
宋思然的話語,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周舉人心中狂熱的火焰。
他冷靜下來,仔細一想,不由得驚出了一身冷汗。
是啊,如此顛覆性的技術,一旦暴露,別說是那些貪婪的商賈,恐怕就連朝廷中的某些大人物,甚至是皇室本身,都會生出覬覦之心。
到時候,別說封賞了,恐怕宋思然會被立刻控制起來,成為一個專門產出“神術”的工具,而他們這些追隨者,也難逃被滅口的下場。
“是老夫孟浪了。”周舉人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後怕不己,“主公深謀遠慮,老夫佩服之至。”
他沉吟了片刻,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如何解決這個難題。
半晌,他抬起頭,用一種極為誠懇和擔憂的語氣,對宋思然說道:“主公,老夫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周公但說無妨。”
“主公才華蓋世,胸懷天下,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及。然……然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周舉人的措辭十分小心,“您以女子之身,行此經天緯地之事,本就驚世駭俗。如今又身懷如此神術,更是眾矢之的。”
他頓了頓,終於說出了自己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依老夫愚見,為長遠計,也為護主公周全,您……您是否應該考慮,尋一位德才兼備的男子作為依靠?或是,至少在明面上,將這些產業,掛在一位男子的名下,以為‘門面’。如此,既可符合世俗之規範,也能為您擋去不少明槍暗箭,避免那‘寡婦門前是非多’的無端非議。”
周舉人的這番話,是發自內心的。
在他看來,這是保護宋思然的最好辦法,也是一個女子在亂世中安身立命的唯一正途。
然而,他沒有注意到,當他說出這番話時,宋思然的眼神,漸漸地冷了下來。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周舉人話語中那根深蒂固的烙印——男尊女卑,三綱五常。
即便開明如周舉人,在他潛意識的深處,依舊認為,一個女人,無論多麼強大,最終還是要依附於男人,需要一個男人來為她撐起一片天。
這,是她與這個世界,最根本的價值觀衝突。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
宋思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她抬起眼,靜靜地看著周舉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周公,您是在顧忌我的名聲嗎?”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周舉人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主公乃萬金之軀,名節自然……”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宋思然打斷了。
宋思然緩緩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廣闊的天地,聲音平靜,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一個被夫家趕出家門、被罵作‘喪門星’、帶著兩個孩子在屍山血海裡獨自求生的棄婦,你覺得,我還在乎‘名聲’這種東西嗎?”
周舉人被她這番話,噎得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著視首,炬如目,過轉然思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