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悅突然感覺西周的和諧之元猛地一沉
不是墜落，是有什麼東西從裡面往外頂，像被關在籠子裡的鳥撲騰著翅膀要飛出去
紫悅大驚，下意識地催動魔力去壓，剛觸到那些躁動的力量，角尖就炸開一蓬火星——裂紋從角根蔓延到角尖，劇痛順著神經劈進腦子
她悶哼一聲，蹄子一軟，跪在地上，只能眼睜睜看著五顆和諧之元從自己胸前飄起來，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慢悠悠地、不容拒絕地離她而去
它們朝著長空的方向飄去
紫悅看著和諧之元飄向長空後鬆了一口氣
五顆和諧之元在長空頭頂盤旋，光芒從微弱變得明亮，從明亮變得刺眼
長空沒看它們，他看著提雷克
剛剛還不可一世的他此刻歪在碎石堆裡，半邊身子沒了，焦黑的邊緣還在冒煙
他的右腿痙攣似的抽動，手指摳著地面的裂縫，像溺水的人抓著最後一根浮木
提雷克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嘴唇翕動著，不知在唸叨什麼
長空看著那雙眼睛
他在裡面看見了恐懼，看見了對活下去的渴望，看見了很久以前在廢土上，自己從水坑的倒影裡見過的東西
長空想起那些年
馬哈頓的廢墟上，炮彈還在落，戰友的屍骸還熱著，他站在火光裡，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長空以為他會死在那裡，像他們一樣。他沒死
他活下來了，帶著那些再也回不來的臉，帶著那些再也聽不見的笑聲，帶著那些再也拼不完整的記憶，一個馬走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揹著那些東西，走到哪算哪
然後他來到了這裡
小馬谷的陽光暖得不像話，碧琪的笑聲能吵醒整個鎮子，蘋果嘉兒的蘋果派多到堆成一座小山
紫悅拉著他寫那些永遠寫不完的友誼報告，雲寶纏著他比賽飛行，柔柔給他送自己種的草藥，珍奇給他設計那些花裡胡哨的衣服
還有特麗克西
還有月亮公主
還有很多小馬
長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些壓在他背上的東西輕了
不是忘了，是輕了
像一塊被河水沖刷了很久的石頭，稜角磨平了，不再硌得人睡不著覺
長空低頭看著自己的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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