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趙學成的聲音冷下來：“林教授，我勸你一句。你女兒還在江城讀書，你老伴兒還在北京。有些事點到為止，對大家都好。”
蘇晨的手指扣緊了茶杯，杯子裡的水晃了一下。他想起身，又坐了回去。他信得過林教授，能自己把場面撐住。
“你這是在威脅我？”林教授問。
“我是在提醒你。”趙學成說，“你以為，憑你一個大學教授，能動得了誰？”
林教授笑了笑：“我不動你。自然有人動你。”
“誰？”
“省教育廳，己經收到我的材料了。”林教授說，“沈博文的轉賬記錄，你的開戶流水，還有洩題的原卷照片，今早一起交上去了。”
包間裡，又安靜了。
“你什麼時候交的？”趙學成的聲音有點抖。
“今天早上。”
“你瘋了。”趙學成壓著嗓子，“你知道這會連累多少人？你知道這件事背後是誰？你一個清北的教授，摻和進來，圖什麼？”
“圖一個理字。”林教授說。
蘇晨站在門外，聽著這句話，覺得這位頭髮花白的老人，今天格外順眼。
可下一秒，他聽見林教授又說：
“趙學成，你要是還想保住你那個位置，就把你背後的人約出來。我跟他談。”
趙學成沉默了很久。
“你等著。”他說。
門開了。趙學成鐵青著臉出來，路過蘇晨身邊，腳步頓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沒說話，走了。
樓下，那輛車的引擎聲，響了好一會兒，才開走。
林教授最後一個出來，看見蘇晨，笑了笑：“都聽見了？”
“都聽見了。”
“走吧，回學校。”
下樓的時候，蘇晨落後半步，看著林教授的背影。林教授走得很穩，不像剛跟人吵完架的人，倒像剛從自家書房出來。
“林教授，您今早，就把材料交了？”
“嗯。”
“那您約趙學成見面，是下午三點。”
“嗯。”
蘇晨沒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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