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靜得能聽見牆上的掛鐘。
“要紙嗎？”
“要。”
老爺子遞過白紙和筆。
蘇晨寫了西十分鐘。寫寫停停，停的時候比寫的時候多。
老爺子不催，也不看，就坐在對面擦他的老花鏡，一下，一下。
第三十七分鐘，蘇晨筆尖一頓，在紙上圈了一個數，往後一路寫下去，再沒停過。
筆尖劃紙的聲音，沙沙的，像春蠶吃葉子。
“解了。”
老爺子接過紙，戴上老花鏡，從頭看。
看到第三頁，他翻紙的手停了一下。
看到最後一頁，他摘下眼鏡，捏著紙角，看了很久。
“最後這步，”他開口，聲音有點啞，“你是怎麼想到的？”
“硬算沒有出路。”蘇晨說，“我是從“不存在的那個數”下手，倒著推的。先證明它必須存在，再證明它長什麼樣。”
老爺子的手，抖了一下。
稿紙在他手裡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蘇晨，站了很久。
窗外的蘭草被風掀了掀葉子。
“三十年前，”他背對著說，“那個人解完這道題，我說，你講講思路。”
“他說——“硬算沒有出路。我是從不存在的那個數下手，倒著推的。””
老爺子轉過身，看著蘇晨，一字一句：
“一字不差。”
蘇晨坐在椅子上，沒動。
“他連坐的位置，都跟你一樣。”老爺子指了指蘇晨坐的椅子，“就在那兒。”
書房裡安靜得嚇人。
蘇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套思路是從腦子裡長出來的，可“腦子裡”這三個字，他現在比誰都心虛。
林知夏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手裡端著切好的果盤，一動不敢動。
“爺爺，”蘇晨開口，“那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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