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到大廳裡排著長隊。
清北的老體育館改成了臨時報到點，三面立著各省代表隊的牌子，紅底金字。蘇晨站在隊尾，抬頭看了一圈，頭頂是百年老館的木頭穹頂，擦得鋥亮，一滴水落下來，砸在他腳邊。
隊伍裡全是生面孔，藍的白的校服，胸前彆著各校校徽。前面那隊是北邊某高校的，帶隊老師正跟學生叮囑什麼，聲音壓得很低。
“這地方真大。”王大力拎著包，仰著脖子，“比咱學校操場還大。”
“廢話。”馬驍拖著行李箱擠過來，“人家是清北。”
他壓低聲音：“隊長，你真不緊張？”
“緊張什麼。”
“全國賽啊。”馬驍說，“三十一個省，兩百多支隊，咱是唯一一支專科隊。網上都炸了，說你“專科生進國賽，純屬浪費名額”，還有人說你買的題，走的後門。”
“網上說什麼，跟我有關係？”蘇晨把學生證掏出來，“跟我打比賽，也沒關係。”
隊伍往前挪了兩步。輪到他們了。
報到臺後面坐著一個戴眼鏡的女生，胸前掛著工作證，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前一支隊剛走，她頭也沒抬，問話的調子跟流水線似的：“哪個學校的？”
“江城職業技術學院。”
鍵盤聲停了。
女生抬起頭，看了看蘇晨，又看了看他手裡的學生證，接過去，來回翻了兩遍。
“電子資訊工程？”
“嗯。”
“你們……”女生頓了一下，又翻了一遍證，“就你們一隊來的？”
“三個隊員，一個領隊。”蘇晨說，“何老師去交材料了。”
女生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後低頭在系統裡搜了半天，又跟旁邊的工作人員低聲確認了兩句，才把學生證遞回來：“去那邊領參賽證吧。”
“謝謝。”
蘇晨轉身要走，隊伍裡有人笑了一聲。
“專科也來國賽？”一個穿運動服的男生抱著胳膊，聲音不小，“這不是浪費名額嗎，省裡怎麼想的。”
周圍幾個隊的都看過來。
蘇晨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你覺得，我是來浪費名額的？”
“不然呢？”男生上下打量他，“你們專科，能打什麼？”
“數學建模。”蘇晨說，“打全國賽。”
“建模？”男生笑出聲，“你們專科也教建模？”
王大力臉一黑就要上前，蘇晨伸手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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