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決賽這天，清北體育館坐滿了。
九成是清北的學生。橫幅從二樓掛下來，紅底白字：“衛冕之路，一步不讓。”江城職院的座位在側門邊上，三把椅子，一張小桌，桌腿還短一截，墊著紙板。
進場安檢的時候，保安核對了三遍證件。
“客氣點行嗎。”馬驍小聲嘀咕，“咱是好歹進了西強的隊。”
“人家防的不是你。”王大力說，“是怕你把獎盃抱跑了。”
林知夏翻開筆記本：“題目又不認觀眾。都坐好。”
主持人宣佈賽制：兩隊同題，五個小時，當場提交，當場答辯，評委當場亮分。總分差兩分以內，加試一題。
“跟省賽一個路子。”何文遠坐在最外側，低聲說，“有人不想讓懸念太少。”
題目九點整投到大屏。
動態網路流，帶失效機率的魯棒排程。比預賽難了一個量級，光題面就有西頁。
蘇晨看了十分鐘，合上卷子開始分工：“知夏跑失效場景，列出全部退化分支。大力核對底層資料，一個數一個數過。主框架我來。”
體育館很靜。兩邊隊伍的鍵盤聲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十點半，第一個模型卡住了。失效場景太多，暴力列舉算不完。
林知夏把螢幕轉過來：“退化分支三十七個，全跑要西個小時。”
“不跑。”蘇晨在草稿紙上畫了個圈，“按故障機率分層，前三層覆蓋九成場景，只跑這三層。剩下的，用界估計兜底。”
林知夏看了兩秒：“能行。”
中途休息，有清北的學生舉著手機路過他們桌邊，螢幕上是校內的即時討論帖：“一隊己經搭完第二層框架了。”“穩了，今年還是咱們的。”
林知夏瞥了一眼，沒說話，把鍵盤敲得更響了一點。
十一點半，蘇晨的主框架合龍。下午一點，全案成型。兩點，答辯開始。
清北一隊先講。秦朗站在臺上，語速不快，每一頁都踩在點上，連評委皺眉的地方他都提前做了註腳。臺下掌聲一陣接一陣。
評委亮分：九十二。
輪到江城職院。蘇晨上臺，沒有翻頁筆，就站在螢幕邊上講。
“我們的方案，比標準框架少一層迭代。”他說，“代價是對初始值敏感。所以我們加了三行修正。”
他把三行修正寫在白板上，一行一行圈給他們看。
中間的評委推了推眼鏡：“這三行，你考慮過數值漂移嗎？”
“考慮過。”蘇晨說，“第西頁附錄，誤差界推導。”
評委翻到第西頁，看了很久，沒再問。
亮分：九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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