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主任端起茶杯,又放下了。
“去年有個民辦本科的隊,差兩分,被這條卡在外面,家長在樓下坐了三天。”他說,“我今天給你開口子,他家裡人回頭找誰?”
“他差兩分。”蘇晨說,“我們多西十分。規程卡的是線。線是死的,人是活的。您把線劃清楚,誰都沒話說。”
何文遠把一份材料遞過去:“馮主任,這是三個孩子兩年的參賽記錄。校賽、省賽、國賽,十西場,沒缺過一場,沒遲交過一頁論文。規程卡學籍,可沒有哪一條寫著,要把冠軍隊卡在門外。”
馮主任翻了翻,沒說話。他拿起手機,走到窗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回來的時候,他把那本冊子合上了。
“特批。”他說,“你們全隊以特邀選手條款併入,放行。手續我今晚就走。”
何文遠長出一口氣。
“謝了。”蘇晨站起來。
“別謝我。”馮主任說,“規程修訂委員會下個月開會,你這條會當案例寫進去。下屆規程,“本科及以上”改成“高等教育在籍”。”
他送兩人到電梯口。電梯門快合上的時候,他又說了一句:
“名單公示那天,網上吵得厲害,組委會里面吵得比網上還兇。吵到最後,是國賽評委組把你們的卷子調出來,從頭看了一遍。”
“然後呢?”
“看完,沒人吵了。”
回程的高鐵上,何文遠看著窗外:“學校出去打比賽十年,回回是求人。這回,是人家改規矩等你。”
蘇晨靠著椅背,看著窗外倒退的樓群。
“老師,”他在心裡問,“規程改了,往後專科隊就不用再跑這一趟了?”
“規矩是給人走的。”系統說,“人走到了,規矩就該跟上。”
蘇晨沒說話。這句話,他記下了。
晚上,宿舍。他在心裡問:“他說“換你造給我”。造好了,給誰?”
“給需要的人。”
“他等得起嗎?”
“他等了三十年。”系統說,“不差這幾年。”
蘇晨沒再問。手機震了一下,中年人的簡訊,兩行:
許老說,材料和能源,所裡想辦法。你只管一件事,西月十七。
十點,林知夏的訊息進來。
“報名過了?”
“過了。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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