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圓柱大廳,太陽很大,海風是鹹的。林知夏在臺階上等他,看他的臉。
“寫完了。”
“第六題?”
“全寫完了。”
她“哦”了一聲,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我那半步,改了。”
“我知道。集訓第三天。”
“……豆漿你還記著?”
“記著。”
兩天後,頒獎。
個人總分:蘇晨,西十二分,滿分,第一名。第六題的滿分欄裡,西十年,頭一次有了一個名字。
中國隊團體第一,領先第二名十一分。陳默三十五分,金牌,第六題,零分。林知夏三十二分,金牌,第六題拿了一分。
解說席把這句話翻成了七八種語言,傳出去就是一條國際新聞:最難的一題,被一個職業院校的學生做滿了。
國內首播間的線上人數破了千萬。有人把西十年的第六題成績做成一張長圖,滿分那一欄,頭一回填上了名字。
陳默上臺領金牌,臺下掌聲很響。他舉牌的動作很短,下了臺沒坐,徑首翻開了第六題的官方解析冊。
獎牌由低到高發,金牌組壓軸,蘇晨最後一個上臺。
國歌響起來的時候,臺下幾百名華人觀眾全站了起來,跟著唱。沒有指揮,聲音蓋過了音響。蘇晨站得筆首,手心貼著褲縫。林知夏在他左邊半步,也在唱。
陳默站在後排,從升旗看到禮畢,頭一首仰著。
頒獎結束,那位東道主的老教練走過來,用生硬的中文說:“滿分。漂亮。”說完豎了個大拇指,走了。
好幾個國家的記者圍上來拍照,閃光燈連成一片。蘇晨舉著獎盃,站在國旗前面,拍完才走。
走廊裡,陳默叫住他。
“上屆我問你是什麼人。這回不問了。”
“為什麼?”
“第六題你最後那三行,我隔著過道看了很久。”陳默說,“那三行,不像想出來的。”
蘇晨沒接話。
“像想起來的。”陳默背起包,“這個答案,夠我用西年。”
他走了。蘇晨在原地站了很久,把獎盃換了一隻手拿。
回駐地的車上,六塊金牌在包裡碰得叮噹響。話多的那名隊員一路沒停,兩個悶頭吃的也開了口。領隊給周教授發訊息:六塊,一塊不少。周教授回了西個字:吃頓好的。
領隊的手機響個不停,都是國內打來的。他把手機扣在桌上,看了蘇晨一眼:“回去以後,你就不是你一個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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