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把手機拿進病房，遞給許老。
許老看那行落款的時候，捏著報紙的手抖了一下。抖得很輕，可蘇晨看見了。
“三十年，”老人說，“它頭一回自己開口。”
“要回嗎？”
“不許回。”許老把手機推回來，“記下來。別回。一個字都別回。”
“為什麼？”
“它開口，就說明它盯著你很久了。”許老說，“你不回，它摸不清你的深淺。你一回，它就知道你急。”
蘇晨截了圖，存進相簿裡那個叫“賬”的資料夾，備註三個字：賬·三。
相簿裡躺著的東西不多，每一張都標著日期。從省賽那年起，攢到今天。他把三張截圖擺到一張表裡，時間、內容、落款，一列一列排好——當年對付抄襲的風波，他就是靠這麼一張時間線翻的盤。
夜裡他睡不著，用手機查了一家公司的公開資訊。
全國企業資訊公示系統裡，未來動力，註冊於三十年前的十月。專案被封存那個月。
他把日子對了一遍：註冊，比收專案還早三天。
他在本子上畫了一條長線。線的一頭寫著“註冊”，另一頭寫著“今天”。兩頭之間，他寫了三十年。想了想，又在正中間添了一個字：等。
先有公司，後有批文。那家公司，是為收專案專門開的。
註冊資本一百萬。那年的一百萬，能在城裡換西套房。
經營範圍一行小字：新能源與新材料技術開發。
參保人數，零。專利，零。訴訟記錄，零。行政處罰，零。
年報倒是齊的，二十九份，一年一份，三十年沒斷過。每一份的資產欄都是零，每一份都按時交。
一個不掙錢、不花錢、不犯錯的公司，規規矩矩活了三十年。
法定代表人欄是一個名字，三個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出生日期那欄，空著。
蘇晨把手機舉到面板跟前。
面板掃過那個名字，跳出一行：
【同源標記：+1】
蘇晨把手機扣在桌上，起身去走廊接了杯熱水。回來的時候，他把那三個字在心裡默背了兩遍。
一個查無生日的人，在三十年前，註冊了一家三十年沒發出過一點動靜的公司。
同一個夜裡，這家公司開口給他發了一條簡訊。
第二天一早，他給馬驍發訊息：“你家法務，幫個忙。查一家公司的實地，用合規的查法。”
馬驍回得飛快：“公司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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