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驍的回話比預想快，兩天。
法務能查的全查了，整理成一份十二頁的PDF發過來。
未來動力的註冊地址在城東舊倉庫區，一棟三層小樓，產權三十年沒變更過。物業費月月按時繳，繳了三十年。水費單平平常常，電費單嚇人：一個月西萬度。
“西萬度什麼概念？”蘇晨問。
“一箇中型超市的量。”馬驍在電話裡說，“一棟沒人上班的樓。我律師說了，能查的到此為止，再往裡就得上樓。上樓這種事，他不幹，你也別幹。”
“電錶的事，物業怎麼說？”
“物業說，人家繳費正常，問那麼多幹嘛。”馬驍說，“我律師補了一句：商業樓宇走峰谷電價，西萬度，要不就是裡頭養著一堆機房，要不就是養著一堆冰櫃。”
“機房。”蘇晨說，“低溫的。”
電話那頭靜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是低溫？”
“我猜的。”
蘇晨沒解釋。他造過液氮缸，他知道西萬度電，能給多大一塊地方保住低溫。
週六上午，他去了一趟。沒上樓，連大門都沒進，車停在馬路對面。
舊倉庫區大半己經改成了物流園，貨車進進出出。就這一片還留著老房子，紅磚牆上爬著枯了一半的藤。小樓夾在兩排舊庫房中間，反而最顯眼。
小樓比照片上乾淨。牌子擦得亮，窗簾從一樓拉到三樓，一層不剩。門禁是新的，指紋加刷卡，鎖具上還貼著出廠膜。
隔壁修車鋪的老師傅搬個小馬紮坐著，看見有人在樓前張望，主動搭話：“看啥呢，十年了，就這德行。”
“沒人進出？”
“人沒見過。車見過。”老師傅朝樓後努努嘴，“後半夜有車出去，天亮前回來。我起得早，我瞅見過。”
“什麼樣的車？”
“黑色的，不快不慢，跟上下班似的。”老師傅說，“就是它上下班的時間，跟人反著來。”
蘇晨站在馬路這邊，面板展開。
【同源標記：+2】
一棟樓裡，兩處。
門前的瀝青路面有一道接縫，切得整整齊齊，新補的。蘇家飯館門前修下水道那年，他蹲在邊上看了一個星期——這種接縫底下，一般有東西。
他沒掏手機拍。有些照片，拍了就是遞話柄。他把接縫的位置、長度、新舊程度記在腦子裡，回家寫進本子。
“系統，樓裡是什麼？”
“樓解析不了。”系統說，“但解析得了別的。過去七個月，你公開亮出來的每一份東西，實測流程，修正公式，資料預處理步驟，被同一個取樣源收了七次，一次沒落。”
“抄？”
“比抄守規矩。”系統說，“他們在拿你公開的成果，對他們的進度。像學生對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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