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中年人把紀要合上，多說了一句：“上面原話還有半句——這個人，將來能頂半個院所。”
鄭廣田聽完，衝蘇晨伸了個大拇指：“敢跟上面掰火候。老漢服。”
深夜食堂，兩碗麵。
試驗矩陣第一輪跑完，九十爐的樣段擺上桌。晶界那一項的效應量還是那個方向——平首晶界組優勢顯著，這回連互動項都是乾淨的。頭一回，是三百根替它驗的貨；這一回，是整張矩陣替它作的證。她把顯著性曲線貼在斷口牆邊上，跟“己到”那張紙條並排。
兩人開始合改第二代方案。她批他的試驗矩陣：“因子沒正交。考場上要扣分。”
“產線不是考場。”
“產線比考場嚴。考錯扣分，燒錯燒錢。”
他批她的模型：“好看，不接地氣。資料是鍋裡的，不是書裡的。”
“書裡的錯了能改。”
“鍋裡的錯了能吃？”
誰也不認輸。
面坨了都忘了吃。阿娟來收碗，盯著黑板看了半天：“你們倆寫字，一個像打鐵，一個像繡花。”
最後一人一半，她給正交，他給工程約束。黑板上那條分界線，越畫越淡。
方案合完，誰也沒提“聽誰的”。蘇晨把黑板拍了照，存進“賬”相簿，備註一行字：第一張兩個人的圖。
隔天，圖貼在佈告欄正中間。路過的人都要停一停——專案開工以來，頭一張兩個人的名字並排的方案圖。
鄭廣田夜班路過，探頭看了一眼：“小兩口吵架呢？”
“同事！”兩個人同時開口，又同時閉嘴。
食堂大師傅從後廚探頭：“吵歸吵，碗給我留在桌上，別拿去墊黑板。”
老周不知什麼時候也端著碗坐在角落，笑得麵湯都在晃。
週末去醫院，蘇晨說起標準會。許老靠在床頭：“標準是牌桌。上桌前，把最硬的牌數清楚。”
“我最大的牌是什麼？”
“你腦子裡的下半本。”老人頓了頓，“還有身邊那個會算賬的。”
面板亮了一下。
【材料科學：70%】
“兩個人算，比一個人快。”系統說，“這筆賬，記你們兩個人頭上。”
月底，蘇晨收到一封境外郵件，附件是一篇預印本論文。
分層複合結構。梯度退火。
路線，和被取樣源收走七次的公開實測流程，高度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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