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口牆上那一百一十三個樣品，有人提議撤了，鄭廣田沒讓：“留著。新來的學徒，先看這面牆，再看爐子。”
阿娟在牆角補了張紙條：學費收訖。
鄭廣田盯著那個數看了半天：“去年冬天，有人立軍令狀，九十九。老漢當時覺得他在吹。”
“現在呢？”
“現在，老漢給他記賬上了。”
面板亮了。
【材料科學：74%】
【第二代配方：成型】
【文明等級：0.9】
蘇晨盯著最後一行看了兩秒。第二代都成型了，這一欄怎麼沒動。
“這一項不按爐算。”系統說，“環沒轉起來，賬就不結。”
“第二代立住了。”系統頓了頓，“記住今天。往後每一代，都要比這一代難。”
蘇晨問：“下一代的難點在哪？”
“在你看不見的地方。”系統說，“第一代拼配方，第二代拼工藝，第三代，拼的是有人接得住。”
蘇晨回頭看了一眼車間。線尾，林知夏正帶著兩個技術員核臺賬。
“那就找接得住的人。”他說。
慶功還是深夜食堂。兩碗麵，三杯豆漿。
林知夏：“我爸問我圖什麼。數院的專案，說放就放。”
“你怎麼答？”
她攪著面：“我說，有人把一公里線繞出來了。我想看看他下一根。”
蘇晨沒接話，把自己碗裡的荷包蛋夾了過去。
“講講對照組。”
“你就是。”
她耳朵紅了，低頭吃麵，半天冒出一句：“實驗變數太多，結論不可靠。”
“哪兒不可靠？”
“樣本量。”她說，“才一個。”
“那就多跑幾組。”蘇晨說，“跑十年。”
她低頭笑了一下，沒接話，往嘴裡塞了一大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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