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誰的資料到了誰再來改”這句話，沒人敢往這張桌上放。”老專家說，“今天放了，還站住了。”
他鬆開手，又補了半句：“標準這個東西，改得動字面，改不動爐子。年輕人，爐子多燒。”
電梯門合上。方老看著門，忽然樂了：“老頭子一輩子沒服過人。剛才那一握手，比看你領獎的時候我還高興。”
電梯下行，兩個人都沒說話。到了一層，方老先出去，走兩步，回頭補了一句：“西裝收好。下次開會，還穿這件。”
當晚，三個時區，三間會議室的燈亮到天亮。
一家在東八區往東十二個時區，白板擦了寫，寫了擦，最後剩下的只有一行紅字。
一家在咖啡都涼透的會議室裡，把年度預測翻到了最後一頁。
第三家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散會的時候保潔還沒上班。
三份會議紀要裡流出來同一句話：原定價體系，全面失效。
還有第西間屋子沒開燈。那間屋子裡的人不讀紀要，只讀紀要背後的人。
同一天夜裡，國內也沒閒著。
好幾家下游廠商連夜調整採購計劃，股評節目把“超導”兩個字掛上了片頭。基地的值班電話響了半宿，全是問產能的。
中年人在走廊裡接完最後一個電話，路過蘇晨房門，敲了敲，隔著門說了一句：“剛才這通，是讓咱們“穩住別飄”的。我回了——穩住可以，飄不飄，看下週的訂單。”
基地這邊，夜班的爐子照轉。
省臺的車開到基地門口，被門衛客氣地攔下：“今晚不接受採訪，廠規。”記者隔著欄杆拍了張車間的燈。燈很亮。
鄭廣田在車間外抽菸，隔著玻璃看監視器裡那根勻速前進的線，一根菸抽完，把菸頭摁進沙盆，回操作檯接著盯。阿娟把當天的臺賬翻到新頁，抬頭看了眼牆上的鐘，十一點半，她在頁尾寫：釋出首日，產線無休。
王大力把釋出會影片轉進宿舍群，配了一句：都睡吧，明天還得早起。
底下有人回：大力哥，電視裡那個是你師父不？
王大力回：是俺鄭師父。別問，問就是俺教的。
群裡安靜了兩秒，蹦出一排“好”。
酒店房間裡，蘇晨衝了澡出來，面板自己亮了。
【下一階段：高效光伏+儲能】
他擦著頭髮看那行字。
“你的公司，該成立了。”系統說。
“為什麼是現在？”
“因為今天之後，你的名字值錢了。”系統說，“值錢的名字，得有個殼裝著。散著的手指頭，攥起來才有力。”
“公司是殼？”
“殼護得住東西。專利護技術，標準護規矩，公司護人和賬。”系統頓了頓，“也護得住下一次亮劍的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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