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兩個字落下，二十七號機旁比開機時還熱鬧。
圍過來的擋車工互相遞眼色。有人覺得林晚禾把婚事拿到車間說不像話，也有人盯著陳啟明手裡的扳手，想看這位技術科繪圖員到底會不會裝自己畫的東西。
韓鐵山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放。
“先說清楚，停機牌是我掛的。誰動電門，先從我身上跨過去。”
高建國道：“韓師傅，評審組都在，還能出什麼事？”
“機器不認評審組。”
韓鐵山核過保險片，又讓電工用驗電筆複查。確認斷電後，他才把十九號開口扳手遞給陳啟明。
牆上的掛鐘走到十點十七分。
陳啟明蹲到機架前，先卸舊連桿。這個動作他會，技術科的人下車間並非只拿筆。可新樣件塞進軸座時，銷孔只對上一半。
他晃了兩下，沒進去。
“軸座有毛刺。”他說。
韓鐵山摸過內緣：“昨日剛清過，沒有毛刺。”
“那就是舊機變形。”
林晚禾站在黃線外：“量。”
陳啟明回頭：“不用你教。”
他拿卡尺量孔，讀數八點五，又量軸座襯套。測到第二遍時，他的手慢了。
二十七號機的代用襯套比原廠件薄半毫米，中心線隨之偏了半毫米。按圖把孔開成八點五，不但不能補償，反而讓銷子在回程時敲擊孔壁。停機次數一多，孔會越打越大，連桿遲早脫出來。
“可以加墊片。”陳啟明說。
“加多厚？”許芸問。
“半毫米。”
“加在哪邊？”
“外側。”
羅春梅在人群裡“嘖”了一聲。
林晚禾問：“外側一加，停車叉往哪邊偏？”
陳啟明沒有答。
“往經軸偏。”韓鐵山冷聲道，“第一回停車就磨線。圖是你畫的，你沒算這個？”
掛鐘走到十點二十二分。
陳啟明額角見了汗。他換一隻薄墊，硬把銷子敲進去。韓鐵山立刻扣住他的錘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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