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客重新上車時，售票員非要退她車票錢。林晚禾沒收，只要了那隻壞軸承。
“這是車隊的東西。”司機說。
“那就寫張借出條。我帶去廠裡找人看材質，兩天內還。你若不願意，也別給我，我只記供貨廠名。”
司機愣了愣，真從票夾背面撕紙，寫明三路車、車號、拆件位置與日期。軍裝男人替他們找來一名乘客作見證，沒有因為東西小便省手續。
公交開到終點，天己經黑了。
林晚禾下車，才發現那個男人也跟著下來。臨江市就這麼大，同站不稀奇，她沒多想，抱著軸承往副食品店走。
男人走在她身後兩步，始終沒超過來。
到十字路口，她終於回頭：“你跟著我？”
“去市一小家屬院。”
“那條路在東邊。”
“我第一次來。”
林晚禾看了眼他手裡的地址條。紙上寫的是市一小退休教師周秀蘭，建設路十二號。她家在建設路十號，隔壁院。
“順路。”她說，“過橋右拐。”
男人點頭，沒有藉機問她姓名。
走到副食品店，他進去買了半斤雞蛋、一包紅糖，又買了一條大前門。售貨員問有煙票沒有，他拿出本地臨時供應券，數得很仔細。
林晚禾站在外面等軸承上的油滴乾，隨口道：“看病人？”
“相親。”
她差點把報紙包掉地上。
“相親送煙？”
“給介紹人。雞蛋和紅糖給女方家。”
“誰教你的？”
“營裡己婚參謀。”
“他跟你有仇吧。”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那包紅糖，像第一次懷疑軍中前輩的可靠性。
“那應該送什麼？”
“第一次見面，別送。送了像逼人收下。”
他想了想，把雞蛋和紅糖退了，只留下那條給介紹人的煙。售貨員很不高興，問他買東西怎麼跟打報告一樣改三遍。
男人認真道歉，又重新排隊結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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