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見面，林晚禾帶來三條規矩。
不是寫在信紙上，是寫在二棉廠作廢的領料單背面。正面還印著“六角螺母三十隻”，背面第一行便是：結婚後，女方不辭職，不因家務放棄機修考核。
周謹川看了很久。
兩人坐在臨江公園的石桌邊，旁邊有孩子滾鐵環，鐵圈隔一會兒便從腳邊響過去。林晚禾等得不耐煩：“看不清？”
“看得清。”
“不同意可以說。”
“在想要不要換張紙。”
“嫌領料單難看？”
“三十隻螺母己經領走。以後有人拿這張單來查倉，你把背面婚後規矩交出去，不合適。”
林晚禾把紙翻過來。正面右下角蓋著“作廢”，日期和領料人都劃掉了，她特意挑過。
“職業習慣不錯。”她說，“可以看第二條。”
第二條：雙方工資各自保管，共同生活費用每月月初商量，不要求任何一方全部上交。
周謹川問：“共同費用誰記？”
“一人一個月。”
“我出野外時呢？”
“提前留當月那份。突發任務來不及，回來補，不算欠賬。”
“給雙方老人多少？”
“固定幫助各算各的，額外大筆支出先商量。誰家有事，不許瞞著拿共同錢填。”
趙桂芬每月工資不穩，林晚禾現在會給八元生活費。周謹川每月給母親十二元，妹妹學費另出。兩邊數目不一樣，不硬湊“公平”；但誰也不能拿結婚當理由，把自己家整本賬塞給另一個人。
兩人拿公園售票處借來的鉛筆，試算了第一個月。過渡房房租、水電和煤錢先留一份，糧票各帶各的，副食品按誰去買誰登記。周謹川食量大，主動多出伙食費；林晚禾不同意按男女分，只讓他按實際多領的糧和肉票補。
“買收音機呢？”她問。
“攢共同錢。”
“腳踏車？”
“誰主要用誰買，另一方可以借，摔壞了修。”
“你要給妹妹買縫紉機？”
“從我的個人錢出。若要動共同存款，先問你。”
“我弟弟結婚來借三百？”
“你先決定借不借。借共同錢，必須兩個人都同意；從你自己的錢出，我可以提醒風險，不能搶走你的存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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