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謹川的戀愛報告，在營長桌上放了西十分鐘。
營長姓程，先看女方姓名，又看認識經過，最後拿紅鉛筆圈住一句：女方剛解除上一段婚約。
“昨天退婚，今天你就交報告？”
“前天認識，昨天正式相親，報告寫的是申請建立戀愛關係審查，不是申請明天領證。”
“你還挺會摳字。”
“程式本來就分兩步。”
程營長把報告往桌上一拍：“組織還不知道分兩步？我是問你想清楚沒有。老周，你三十歲，家裡催得緊，也不能看人家姑娘遇到麻煩，就拿結婚當救急。”
“不是救急。”
“那你瞭解她多少？”
“二十西歲，二棉廠倉庫保管員，準備參加機修學徒考核。父親去世，母親和弟弟同住。剛退婚，原因涉及技術成果署名，廠里正在調查。”
“會做飯嗎？”
“不知道。”
“脾氣呢？”
“不小。”
“身體情況？”
“不知道。”
“你這叫了解？”
“我知道她遇到車壞先斷電、墊輪，知道她不希望我替她調工作，也知道她家裡的責任不會自動變成她一個人的。其他可以繼續瞭解。”
程營長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女方同意你交報告？”
周謹川拿出兩份簽名紙中的一份。
程營長看見“三條婚後規矩”，眉毛越抬越高。看到工資各自管，他用紅鉛筆敲了敲：“你娘能同意？”
“是我結婚。”
“你娘也是家庭成員。”
“所以大筆養老支出提前商量。她不是家庭財務負責人。”
程營長哼了一聲，沒有再挑這條。他把報告退回去，讓周謹川補女方單位、街道與介紹人聯絡方式，另附本人過去兩次相親未成的說明，免得政審人員只去問林家，卻不問男方有沒有未了關係。
“還有，”程營長道，“審查歸政治處。你不準給熟人打招呼，不準讓人家廠裡覺得嫁個副營長就能過關。”
“明白。”
“真明白？你那套替人把路鋪好的毛病，營裡誰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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