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桂芬被問得沒路，猛地一拍桌：“我是你媽！家裡怎麼安排還要像審犯人一樣一條條問？”
“不是審你，是我自己的工作，我要知道你拿什麼替我放棄。”
林晚禾把假表折成兩半，卻沒有撕。她在空白處寫下收到時間、由誰交出，又讓林建軍看。
“你要拿去告我？”
“拿去問廠工會是不是他們發的。若不是，誰給你們空白表，誰解釋。”
“不許拿走！”
林建軍伸手來搶。林晚禾沒和他拉扯，把紙往桌上一放。
“可以不拿。明天請王嬸和街道幹事來，當面封進信封。你若現在毀了，也請你自己跟廠裡說。”
紙突然燙手起來。
林建軍的手停在半空。
趙桂芬眼圈紅了：“你爸剛走時，家裡連喪葬錢都不夠。我在食堂幹臨時工，你弟弟沒收入。廠裡給你倉庫的活，是看你會寫會算。現在你翅膀硬了，倒拿幾張紙來逼親媽。”
這是實話的一部分。
林守成病逝後，林家最難的半年，是趙桂芬一天打兩份零工撐過來的。她偏兒子，也確實吃過苦。可吃過苦不能讓一份工作憑空變成兒子的。
“喪葬費欠的三家錢，我兩年還了兩家。”林晚禾道，“剩王叔十二塊，月底我還。建軍這兩年掙的零工錢，給過家裡多少？”
林建軍嘟囔：“我在攢結婚錢。”
“我也在攢自己的日子。”
趙桂芬擦了把眼睛：“女兒嫁出去，工作不還是帶去別人家？”
“我做的活留在二棉廠，工資也先養我自己。不是帶去周家，更不是欠在林家。”
她把假表裝進信封，壓在桌角，等街道見證再取。
信封沒有隻由她保管。王嬸、趙桂芬和林建軍隨後都在騎縫處簽了名，林晚禾只帶走收條。等廠工會來取時，誰也不能說她中途換過一張表。
下午兩點，部隊政治處的梁幹事準時到了建設路。
趙桂芬提前換上乾淨褂子，桌上擺了花生和糖。梁幹事出示介紹信，先說明只是核實基本情況，不做突然搜查，也不要求鄰居圍著評價。
他剛坐下，趙桂芬便嘆氣。
“我們晚禾什麼都好，就是從小主意大。她爸留下的工作名額，本來該給弟弟，她非要搶。做母親的說兩句，她就記恨。”
梁幹事翻開記錄本：“哪份工作名額？”
“二棉廠頂替招工。”
“原推薦人填的是誰？”
趙桂芬張了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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