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只收男的?”
林晚禾在報名視窗問了第一遍,辦事員說歷來如此。
她問第二遍,辦事員說夜班太重。
她問第三遍:“太重是多重,寫在哪條考核標準裡?”
視窗後的人把報名表往抽屜裡一塞:“林晚禾,你倉庫轉正資格剛恢復,別一口吃成胖子。廠裡給你機會,不是讓你挑崗位。”
“正式工考核我參加,機修學徒也申請。兩張表,不衝突。”
“內部學徒要先是正式工。”
“通知寫臨時工轉正考核合格者可同步報名。”
“還寫了男性。”
“所以我問依據。”
辦事員被問煩了,讓她去找裝置科。
高建國早有準備。他把機修班近三年的夜班表攤在桌上,指著更換羅拉軸、抬電機和進地溝三項工作。
“最輕的電機七十多斤,兩個人抬。地溝又窄,男女一起幹活不方便。廠裡不是看不起女同志,是照顧你們。”
“兩個人抬七十斤,每人多少?”
“機器不是算術題。角度不對,一百斤都壓一個人身上。”
“那考配合和起吊。單人扛電機本來就違反安全規程。”
“你會用倒鏈嗎?”
“會掛,不熟練操作。”
“這不就結了?”
“學徒報名不是老師傅畢業。男報名者都會?”
高建國不答,轉而道:“你馬上結軍婚,隨時可能去部隊家屬院。廠裡花一年培養,剛能用你就調走,損失誰擔?”
“周謹川駐地在臨江北郊,我不調走。即便以後調動,也按實際發生時辦。男工結婚、探親、轉業,報名時也先假定他會走?”
“你怎麼總愛拿男女說事?”
“因為通知先拿男女擋我。”
高建國把茶杯重重放下:“這事我定不了。機修班長韓鐵山不同意,你去問他。”
韓鐵山正在拆一臺廢舊電機。
聽完來意,他連頭都沒抬:“不同意。”
“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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