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斷電。”
兩個人說完，都在黑暗裡停了一下。
走廊燈還亮著，說明不是整層停電。周謹川開啟手電，林晚禾沒有立刻摸配電盒，先去共用廚房問隔壁何嫂家有沒有斷。
“沒有。”何嫂端著面盆探頭，“你們屋剛才一亮一滅，像放炮。是不是新接了電爐子？”
“沒有電爐。”
家屬院不許私接大功率電器。前一戶搬走時卻留了一隻插座，電線從牆角繞進大間，外皮己發黃。
林晚禾順著線看過去：“這根誰裝的？”
房管驗收單上沒有。
周謹川去樓下拉掉本戶分閘，又在閘上掛了一張紙：屋內查線，禁止合閘。紙不是正式停機牌，至少能讓路過的人知道別隨手推回去。
“電工多久來？”林晚禾問。
“值班室說十分鐘。”
“那等。”
何嫂笑：“你們倆一個修機器，一個修軍車，一盞燈還得等電工？”
“會擰螺絲不等於會接電。”林晚禾道，“新婚第一夜燒房，比不亮燈難看。”
周謹川把工具箱放回桌上，沒有為了面子拆牆盒。
值班電工老馬穿背心趕來，先核分閘確實斷開，再用驗電筆檢查。燈泡沒壞，牆上開關也正常，燒的是進戶保險。保險瓷座裡沒裝額定熔絲，而是纏了兩股粗銅線，其中一股己燒出黑坑。
老馬罵了一聲：“誰拿銅線頂保險？這是嫌房子太舊，想換新的？”
銅線不會在過載時及時熔斷，屋裡那根私接插座線又老化。剛才周謹川把收音機插上，導線破皮處碰到鐵釘，短路電流一路燒到瓷座才斷。若銅線再粗一點，先著的可能是牆皮後的木條。
“驗房為什麼沒查出？”周謹川問。
“前戶把插頭拔了，燈能亮就算交房。是我們漏了。”老馬沒有推給住戶，“明早補一張隱蔽線路檢查。今晚先拆私線、換瓷座和額定熔絲。”
他讓兩人站遠，先確認私線兩端，再從牆釘處整根取下。林晚禾只負責拿手電，周謹川遞工具。新換熔絲裝好後，老馬先空載送電，再逐一開燈、插收音機，觀察十分鐘，瓷座無熱才籤維修單。
林晚禾把燒壞的銅線裝進小紙袋，寫上房號和拆除時間，交房管處留樣。不是要追前住戶，只為了讓明日檢查別再把“己維修”寫成沒有東西可看。
燈重新亮時，己經快十點。
紅色床單被照得晃眼，牆上的喜字一角因潮氣捲起來。何嫂送來兩隻荷包蛋，衝門裡喊：“燈修好了，其他的慢慢修！”
周謹川關門的動作比平時快。
林晚禾把荷包蛋端去廚房：“她什麼意思？”
“不知道。”
“你耳朵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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