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題沒有機器。
十七名考生進考場，只看見一張工作票、一把掛鎖和地上三滴油。工作票寫“檢查二號織機異響”，沒有停機人簽字，也沒有電工斷電確認。
監考員說：“開始。”
排第一的男工抓起扳手就往機臺走。
韓鐵山在黃線外問：“你要幹什麼？”
“拆防護罩。”
“電呢？”
那人這才回頭看工作票，臉一下白了。
第一題考的不是誰手快，是誰敢在考官催的時候先說不能動。
做完的人不能回候考室。工會在食堂旁另設休息點，答過哪種陷阱也不許託人傳。安全題準備了西套等值場景：裝置號錯、斷電未驗、作業區有人、停機牌缺籤。抽到的不同，評分點相同，避免第一名考生吃虧、最後一名只需背前人的提醒。
每輪結束，安全員按原圖復位，另一名監考複核。地上三滴油也不是每個人都踩同一片，防止後面的人僅憑鞋印知道該看哪裡。
林晚禾抽到七號。輪到她時，地上的油己經被前幾個人踩開。她沒有沿用別人的判斷，先確認油跡是否仍在擴大，再檢查機器編號與工作票。
工作票寫二號，面前卻是十二號。
“裝置不符，停止作業。”她說，“通知發票人核對。十二號機若也有漏油，另開工作票，不把兩件事混在一起。”
安全員問：“若班長口頭說就是這臺，號碼寫錯了呢？”
“讓他改票並簽名。口頭可以解釋，不能讓錯誤號碼留給下一班。”
“生產等著，先拆再補行不行？”
“不行。”
她沒有碰掛鎖，第一題結束。
孫大勇抽到的陷阱不同。機器號碼正確，電源也斷，卻有一名“擋車工”站在防護罩另一側說自己只拿一隻梭子，馬上出來。孫大勇先把人請離作業區，再落鎖掛牌，沒有因對方說快便預設裡面沒人。
十七人做完，五人在安全題失分，其中兩人首接不合格。韓鐵山沒有看性別放寬，蔣小琴因忘記確認氣源也被扣了八分。
第二題是測量。
桌上放著五隻外形相同的襯套、一把游標卡尺、一把內徑表和一隻千分表。要求從中找出不宜繼續使用的一隻，並說明依據。
開考前，考生先看量具校驗牌。十七號內徑表的檢定日期被故意遮住，不是題目陷阱，而是考務搬運時標籤捲起。田巧珍第一個提出，考試暫停五分鐘，由量具室確認仍在有效期並重新貼牢。暫停時間統一補回，不能讓指出程式問題的人自己少五分鐘。
韓鐵山嘴上嫌麻煩，仍在記錄上籤了“非考生原因停表”。一場考試若只在女工遇到不公時才講規則，也算不上公開。
有人每隻只量一次，讀數都在公差內，便說全部合格。
林晚禾先校零，再在每隻襯套的前、中、後三個截面各測兩個方向。第西只縱向八點零二，橫向八點零八，單看任何一次都沒有超過上限，圓度差卻大。它受過偏磨，繼續裝會讓銷軸只吃一邊。
韓鐵山站在旁邊：“測這麼多次，機修班一天什麼都不用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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