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組表揚寫:西十二號織機異常由擋車工劉美珍執行停機,林晚禾提出升級複檢並記錄趨勢,魏長河、韓鐵山組織拆檢與修配,田巧珍等試崗人員參與復裝,各項工作詳見搶修單。
沒有“女學徒慧眼識險”。
廣播站也在午班重播時作了更正。沒有說昨日稿件“完全錯誤”,而是明確補充:原稿按班組慣例只報負責人,未能呈現實際停機與搶修分工;今後安全案例以工單為準。舊廣播稿不銷燬,與更正稿一起歸檔,免得過一個月又有人只找到第一版。
機修班隨後在工單末頁增加參與欄。發現、操作停機、技術判斷、拆檢、復裝、驗收各自分開,允許一人承擔多項,也允許某項沒有個人名字只寫班組。欄位不是按職務預設,誰先做了什麼便寫什麼。
有人擔心填表拖時間,韓鐵山規定搶修時先在黑板記工號,復機後半小時內補單;事後想不起就寫“未核”,不能由班長憑印象替大家排。第一次執行時,孫大勇把自己“抬電機”寫成“組織吊裝”,被韓鐵山當場劃回。名字寫全,不等於每個人都能把動作寫大。
劉美珍看到後先問:“為什麼我排第一個?”
“按動作順序,不按功勞大小。”宣傳幹事道。
“那行。”
她最怕的是出了問題自己排第一,表揚時操作手又變成看不見的人。這次至少同一支筆按同一時間線寫。
魏師傅對名字上牆不自在:“我前三次只加油,這回還把我寫進去,不是讓人笑?”
安全案例把三次處理照實列出,也寫當時聲音消失、無金屬屑,未達到拆檢觸發條件;同時指出復發工單未關聯是缺口。個人判斷有不足,不等於把三個月所有後果全壓給他。
“以後同位置兩次復發,自動升級班長複核。”韓鐵山在新工單辦法上簽字,“三次還寫觀察,誰籤誰說明。”
這項改動比宣傳欄多一個名字更重要。
高建國最終同意,卻在會上留了一句:“不要讓工人以後只顧留名,不肯做無名活。”
林晚禾答:“無名活可以做,實際責任不能無名。”
掃地、擦油盤、遞扳手都可能沒有廣播。可一旦寫成成果、事故或處分,參與者就要按真實動作出現。名字不是獎章,也是出了問題後能找到誰說明。
當天下午,保衛科公佈廢品站爭議件初查。
三隻梭子座中,兩隻確屬二棉廠報廢批次,一隻資產號來自仍在使用的備用機庫。報廢的兩隻沒有銷廢印,說明出庫程式違規;備用庫那隻為何離廠更嚴重,卻還不能確認是誰拿走。
備用庫盤點沒有隻查梭子座。封存清單顯示庫門封條完整,鑰匙近三個月由三人輪值;內部貨架卻有一格數量被鉛筆改過,原數“五”描成“西”,沒有改動人簽名。那隻部件可能在最近一次封庫前己經離開,不一定是現任輪值員開門拿的。
保衛科分別收走三人陳述,先暫停鑰匙輪換,由兩人共同進庫。林晚禾只提供自己在廢品站看到的位置和資產號,沒有被叫去認誰“看起來心虛”。
興業門市部提交的公交修理車間出庫單,經車隊確認印章外形相似,編號卻屬於己經作廢的舊章。車隊沒有出售棉紡機件,也沒出過該單。
彭立新當日未到興業上班,住處也沒人。
林建軍被叫去補充說明。他的名字在收貨簿上,只對應自家雜鐵和內徑表,不對應興業二百多斤廢件。保衛科沒有因為他是林晚禾弟弟就替他摘掉,也沒有因為他幫忙拉過車便認定共同偷竊。
廠裡開始查備用庫鑰匙和近三個月報廢流轉。
林晚禾沒有參加。
她的試崗周表己經排到測量複訓,晚上還要去夜校上第一堂機械製圖。保衛科需要她說明發現經過時會發詢問單,不需要她靠自己聰明查遍全廠。
下班前,她把更正後的安全案例抄進學習本。
右下角按老師要求留出一欄:原始記錄來源、修改日期、參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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