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內不考慮孩子。”
周謹川先說。
周秀蘭坐在飯桌對面，手裡的筷子沒落下：“我問晚禾，你搶什麼話？”
“這是兩個人的決定，不能讓她一個人答。”
“那也是她的身體。她自己怎麼想？”
這一次，周秀蘭的話反而沒錯。
林晚禾把剛盛的湯放穩：“現在不生。三年是我們談婚事時定的階段，不是到了第三年必須生。以後要不要，到了以後再答。”
“你是不想現在生，還是根本不想生？”
“現在的我不能替三年後的我保證。”
“這算什麼答覆？”
“真答覆。為了讓您放心說一定生，三年後做不到，才是騙。”
周秀蘭把筷子擱下：“謹川三十，三年後三十三。你也二十七。別人家孩子上小學，他還在等你考慮。”
“是我同意等。”周謹川道。
“你現在新鮮，什麼都同意。”
“不是新鮮。結婚前寫過，領證後沒改。”
“紙能管一輩子？”
“不能。所以現在也在談。”
周謹川沒有拿三條規矩堵住母親，也沒有宣佈誰再問就斷絕關係。他把實際安排一項項說清。
林晚禾剛進機修試崗，三個月考核尚未結束；夜班、油汙和重體力崗位需要適應。若此時懷孕，她應按醫囑調離部分危險工作，卻可能被裝置科首接說成“當初就不該招女工”。制度上這種說法不成立，現實中她要花力氣抵擋。
周謹川未來一年也可能出野外。他若明知自己長期不在，仍催她生，真正承擔夜裡發熱、托兒、接送的人會落到林晚禾或周秀蘭身上。
“你還知道有我？”周秀蘭問。
“知道，所以不能把您的退休生活先預訂成帶孩子。”
“我願意帶。”
“願意可以幫，不是預設主力。”
周秀蘭被兒子堵得瞪眼：“那你們到底要準備到什麼樣？有房、有工資，還缺什麼？”
林晚禾答：“缺穩定的工作分工，缺他下一步駐地，缺我們兩個人都願意，不是隻有條件看起來夠。”
“過日子哪有全準備好？”
“沒有。所以只要求最基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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