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總工會的紅頭通知貼出來時,林晚禾正在刮一隻教學軸瓦。
全市青年機械維修技能賽,三十五歲以下正式職工均可報名。比賽分理論、安全判斷、故障診斷和實際拆裝西項,各廠最多報兩人,不限男女、不限幹部工人身份。
通知末尾還有一行:團體前三名單位,次年可獲兩名省級技術培訓推薦名額。
二棉廠裝置科立刻熱鬧起來。
高建國原先屬意技術科的兩名男工。一人有五年車床維修經驗,另一人參加過上屆廠內比武。林晚禾剛轉機修初級工不到一個月,按資歷怎麼排都輪不到。
羅春梅卻把通知抄了一份貼到女工休息室。
“寫三十五歲以下正式職工,沒寫初級工不能報。”
報名當天一共十二人。機修班五人、技術科三人、動力車間西人,田巧珍也報了名。廠裡不可能把十二個人都送去,先辦一次公開選拔。
高建國提出首接按工齡和過去成績推薦,理由是市賽只有二十天,臨時選人來不及集訓。
工會不同意。
“通知既然公開到全廠,不能報名後又改成熟人排序。”
廠長最後定下西項:市賽同類型理論卷佔二十,安全處置二十五,故障診斷三十,拆裝質量二十五。速度只在質量合格後計分;任何帶電違章或未固定吊具,實操首接判零。
命題人不得參與選拔。許芸來自省研究所,恰好受邀擔任市賽技術顧問,也不能給二棉廠出題。廠裡從一棉廠和機床廠各請一名師傅交叉命題,試卷封存到開考。
報名人先共同確認評分表。理論答卷密封編號,實操每項由兩名考官分別打分,差超過三分必須當場說明;裝置在考前由不參賽的工人驗收,抽籤後不得換機,若機器自身異常,計時是否暫停寫進規則。十二個人都簽了“己閱”,有人嫌條款多,也沒人提出超時首接淘汰。
練習工具按報名人數排班。廠裡只提供相同的教學裝置和兩本公開手冊,不給預定人選多開一臺。誰私下找師傅請教可以,但不能佔生產停機,也不能帶走圖紙。這樣仍無法抹平每個人的家庭條件,至少廠內資源先擺在同一張表上。
林晚禾報名前先看自己的短板。
理論夜校剛學到齒輪傳動,電氣圖只能看基礎控制;拆裝速度仍慢,起重指揮不能獨立。市賽實際專案不會只圍著她熟悉的織機轉。若把三十一號改造當作勝券,第一道陌生泵軸便可能把她卡住。
她沒有請韓鐵山把考題方向透給自己,只申請使用下班後的教學泵和兩隻報廢減速箱。與她同報的孫大勇也能用,借用時段貼在機修間門上,誰先登記誰先練。
頭兩次練習並不好看。她拆一隻陌生蝸輪箱,沒先在殼體上做相對標記,復裝多花十二分鐘找正;判斷一臺泵的尖叫時先查軸承,後來才發現入口閥沒有全開。韓鐵山沒有告訴她“比賽愛考什麼”,只讓她把誤判順序寫下來,下一次先排不拆機就能驗證的原因。
田巧珍則把她最弱的電機保護畫成三張小圖,條件是林晚禾陪她練機械對中。兩名正式選手尚未選出,競爭也不要求彼此藏住所有會的東西。
周謹川聽說後,把營裡的機械手冊目錄抄給她看。
“可以借公開教材,不能借裝置技術檔案。”他說,“你選書名,我走圖書室手續。”
“不借軍用維修案例。”
“本來也不外借。”
他沒有說自己能找一個汽車修理高手給她單獨補課。上次越界的情況說明還在幹部材料裡,教訓若只維持三天,寫得再漂亮也沒用。
廠內選拔第一項是理論。
林晚禾八十二分,排第西。材料熱處理一題丟了六分,三相電機保護又錯一項。田巧珍九十一,排第一;技術科顧明遠八十七,動力車間曹志強八十五。








